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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照片。”顾清说，“陆远山从你们家拿走了一张照片。我后来问过你母亲，她说那张照片是她和另外一个人的合影。那个人是谁，她没告诉我。”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客厅里很安静。她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清晰。
“那张照片现在还可能在陆远山手里。他拿走它，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对你有用，还是对我有用？”
顾清沉默了两秒。“我认为对我有用。”
叶时初的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慢慢划了一道弧线。陆远山在沈秀兰出事之前拿走了她和别人的合影。如果合影上的人是顾清，那陆远山手里就有一份能威胁顾清的把柄……如果顾清出庭作证，他可能用那张照片做什么。如果合影上的人不是顾清，那说明还有第三个人……一个沈秀兰和顾清共同认识的人……在陆远山手里以照片的形态被锁着。
“你见过那张照片吗？”
“见过一次。你母亲给我看过。照片上是你母亲和另一个女人，两个人在一片水边站着，背景像是一个湖。”
“另一个女人是谁？”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我不知道她是谁。你母亲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但她说了一句话……她说‘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相信过的第三个人。’”
叶时初握着手机，脑海里快速翻过沈秀兰的人际关系网。她母亲的朋友不多，除了顾清，她几乎没有提过任何人。唯一的第三个人。
“顾清，你现在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你觉得陆远山可能会用这张照片来阻止你出庭？”
“我想让你知道，在法庭上，我可能会被攻击。对方可能会拿出什么东西来破坏我的可信度。”顾清的声音很稳，“但出庭作证的承诺不变。”
叶时初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客厅里的光线正在变暗，她伸手按亮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落在她膝盖上。
“你出庭那天，如果有人拿着照片来攻击你，我会在场。”
电话挂断之后，叶时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落地灯在墙面上投出的光圈。沈秀兰和第三个女人的合影，一张被陆远山拿走了二十多年的照片。她母亲这辈子唯一相信过的第三个人。她得知道那是谁。她明天要拿到鉴定报告，后天递交监护权申请，在那之前，她还需要查一件事……海城附近的湖。
她打开手机，给何秋辞发了一条：“海城周边九十年代对外开放的湖泊景区。帮我列一份清单。”
何秋辞回：“明天上午给您。”
第二天上午，何秋辞的清单发过来了。一共七个湖，分布在市区和郊县，其中五个是后来开发的景区，两个是老城区内已有的公园湖面。叶时初坐在餐桌前，把七个名字依次看了一遍，在“南湖公园”和“青浦湖”两个地方各停了一会儿。
南湖公园是她小时候母亲带她去过的，很近，走路二十分钟就到。青浦湖在城郊，她只去过一次，也是和母亲一起，那次沈秀兰走得很慢，在湖边站了很久，看着水面，什么都没说。
她给何秋辞回了一句：“南湖和青浦湖，九十年代的旧照片能不能找到当时的湖岸景观对比图？”
何秋辞回了两个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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