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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样东西他交代不了。”叶时初说，“磁带。他不知道磁带的事。”
这是她没有在赵培成面前露过的底牌。那次在恒裕公司对质，她只提了检测报告和签名顺序，没提方志远的口述录音，没提林晚，也没提任何跟磁带有关的字。
赵培成能卖给宋启明的信息是有限的。
叶时初坐回餐桌，把剩下的水喝了。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她把杯子放下，“孙洪生说今天上午把复印件递给商务合规中心联络员。这条线我控制不了，只能等。程建华手里有完整的电子版，这条线是保险。磁带在你妈那里，原件在老周那里，物证分散，短时间内他们摸不到。”
沈秀兰坐在沙发上听着，没插话。
“唯一的变量是赵培成。”叶时初看着陆战野，“他从恒裕出来之后会做什么？”
陆战野想了想。“如果宋启明只是跟他对口供，他出来就回公司，该干嘛干嘛。如果宋启明给了他任务——”
“什么任务？”
“找你。”
叶时初没否认。赵培成见过她的脸，知道她的名字，上次在恒裕公司大门口她是正面走进去的。戴小军已经查到了她的住址，赵培成要找她不难。
“他找我没用。”叶时初说，“材料已经递出去了，不在我手里。”
“他不知道。”
叶时初顿了一下。
对。赵培成不知道她已经把材料递给了孙洪生。他甚至不知道孙洪生这个名字。在赵培成的认知里，叶时初还是那个拿着复印件到处跑的叶建国的女儿，手里的东西还没有进入任何正式渠道。
这就是信息差。
“让他找。”叶时初说，“他找不到我，会慌。慌了就会犯错。”
备用机又震了。
老柯儿子：赵培成进去了，门关了。我在对面停车场，能看到二楼会议室的窗。
叶时初回了一个字：等。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电脑边上坐下，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你干什么？”陆战野问。
“写时间线。”
她开始打字。从1998年洪都钢厂轧钢机主轴断裂开始，按日期排列，每一个节点后面跟着对应的证据来源。检测报告——银行保管箱。方志远口述——磁带。病历异常——市一院翻拍件。签名顺序——赵培成当面承认。宋启明与宋德林关系——户籍记录。戴安平调走林晚——老柯证言。
她打了二十分钟，打完之后从头看了一遍。
这不是给孙洪生的，也不是给程建华的。这是给她自己的。
如果接下来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还剩什么、缺什么、哪条线还能用。
九点十五，备用机震了。
老柯儿子：赵培成出来了。脸色不好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上车。往东走了。
叶时初看了一眼，没回。
“四十分钟。”陆战野说，“比省城那个待得短。”
“该说的说完了。”
叶时初关掉文档，把U盘拔了，揣进兜里。她拿起主力机翻了一遍——孙洪生没有再打电话来，程建华也没有新消息。
安静。
这种安静让她不舒服。
九点四十，她忍不住拿起备用机，给老柯儿子发了一条：宋启明还在公司吗？
回复隔了三分钟：在。戴安平的车也还在，二楼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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