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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第69章债(第1/2页)
顾长生的册子,关星尘翻了三遍。三十几页纸,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最后一页,天已经亮了。
“三罪在身。”关星尘合上册子,“老瞎子给自己,定了三条罪。”
“第一条,没守住真法;第二条,没揭穿假谱;第三条,装瞎装疯,弃守三万载。”天目说,“宿主,这三条罪,你觉得——成立吗?”
“不成立。”关星尘说,“他不是守不住,是守不住‘一个人’的真法。”他顿了顿,“仙盟三万年,十宗林立,他一个守真使,拿什么跟一整个仙盟斗?”
“那他为什么,记自己三罪?”
“因为他姓顾。”关星尘说,“星宫的守真使,把‘守’字刻在命里。守不住,就是罪——不管这罪,是不是他的错。”
“这是——”天目顿了顿,“愚忠?”
“不是愚忠。”关星尘说,“是债。他认了这笔债,记了三百年。现在,他把账本交给我了。”
“你接吗?”
“接。”关星尘说,“债,得有个人认。他认了三百年的债,我不能让他白认。”
“可这债,”天目道,“是老瞎子一个人的债。你接了,就是你的了。”
“老瞎子教我认字,教我算账,教我‘字要写得正,人才走得直’。”关星尘说,“他教我的那些,哪一样,不是债?”
“那不一样——”
“一样。”关星尘说,“他教我的时候,没说让我还。可我这辈子,认账——教我的,我都记着。”
关星尘又翻到册子的夹层,取出那张枯黄的纸。纸上“第九具棺的钥匙,在仙盟”那行字,在晨光里,像一道淡淡的疤。
“第九具棺的钥匙,在仙盟。”关星尘说,“可仙盟三万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提‘钥匙’两个字?”
“因为钥匙,不叫钥匙。”天目说,“星宫的东西,只认‘信物’。信物落在谁手里,谁就能开真法库的门。”
“信物。”关星尘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牌。玉牌温凉,像一块捂了很久的石头。
“宿主,”天目道,“你不会是想说——你身上那块玉牌,就是钥匙吧?”
“我不知道。”关星尘说,“但我知道,星宫的云纹,只刻在星宫的信物上。我这块玉牌,和巡游艇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可巡游艇上的云纹,是认‘人’的。”天目说,“它认的是你——因为你是星宫血脉?”
“不是血脉。”关星尘说,“是因为老瞎子。他教过我认字,他刻过那行字——他把星宫的东西,一样一样,传到了我手里。”
“那——”
“那这笔债,”关星尘说,“我接,接得有理有据。”
他话音刚落,茶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独眼老板,瘸着一条腿,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脸色惨白:
“小兄弟——快走!执律司的人,来了!”
关星尘霍然起身:“冲我来的?”
“冲那本册子!”独眼老板急道,“那老头留册子的事,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捅到执律司去了!他们知道,册子在你这儿!”
“走不了了。”关星尘把册子贴身收好,“门口,已经有人了。”
茶馆外,一队白袍修士,已经堵住了巷口。为首那人,一袭白袍,腰间挂着一块蓝玉牌——二等灵籍,仙盟执律司的执事。
“野修,关星尘。”执事走进茶馆,目光像两把刀,“交出星宫遗物,随我回执律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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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宫遗物?”关星尘装傻,“执事大人,我一个七等奴籍的野修,哪来的星宫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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