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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行驶，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每一次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王团长亲自押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一小片黑暗，手里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他把烟头扔出窗外，低声咒骂了一句。
开车的战士不敢接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在讨论怎么防备鬼子飞机轰炸，今天，他们这些大老粗，就干上了捡破烂的活儿。
还是捡鬼子飞机的破烂！
林峰的命令，通过司令部，以最高密级的形式，下发到了各个作战单位。
一个代号为“猎隼”的特别行动小队，被迅速组建起来。
这支小队不参与正面战斗，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在广阔的太行山脉中，搜寻一切日军坠毁飞机的残骸，无论多小，无论多破，都要不惜一切代价，运回黄崖洞。
命令很古怪，但执行命令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
“团长，前面就到接应点了。”战士低声提醒。
王团长点点头，拿起望远镜，朝山谷深处望去。
黑暗中，几点微弱的火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了几下，这是约定的信号。
卡车缓缓停下。
山谷里，几十个身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他们身上背着、手里扛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油污。
“王团长！”带队的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跑了过来，声音沙哑，“这一趟的货，都在这儿了！”
王团长跳下车，打着手电筒，照向那些“货”。
那是一堆真正的“破烂”。
一段扭曲变形的机翼蒙皮，上面布满了弹孔，边缘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
半截烧得焦黑的螺旋桨叶片，失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下丑陋的残躯。
一个被砸扁了的航空机枪弹药箱，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管线和仪表盘碎片。
最显眼的，是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金属疙瘩，七八个战士用杠子抬着，一步一挪，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这是啥？”王团长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报告团长！是发动机！”连长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这玩意儿死沉！我们从一个山涧底下捞上来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看样子，是个大家伙！”
王团长凑过去，手电光在那金属疙瘩上移动。
这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大部分外壳都在坠毁和撞击中碎裂，露出了里面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管道和零件。好几个气缸已经断裂，散热片也撞得歪七扭八。
“就这……这玩意儿还有用？”王团长忍不住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东西连回炉炼钢的价值都有限，太占地方。
连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咱也不懂啊，林参谋说了，只要是飞机上的零件，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得给弄回去。他说，这些不是废铁，是咱们飞上天的希望！”
飞上天的希望？
王团长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到现在，还觉得林峰的那个“麻雀计划”，有点像痴人说梦。
造飞机？就凭他们手里这堆破铜烂铁？
可一想到林峰那张年轻却无比自信的脸，一想到他创造出的那些“震山雷”、“破甲巨雷”的奇迹，王团长又动摇了。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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