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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定国话音刚落,电话听筒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底噪。
赵雷喉结上下滚动,抓着冲锋枪的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他用手背使劲蹭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凑近肖墨林身边:
“军长,定国这情报准吗?对面可是几百门坦克炮,炮衣全摘了,这要是一哆嗦,咱们这前沿掩体连灰都剩不下!”
肖墨林没接茬,单手把野战电话的听筒挂回摇把机座上。
他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望远镜,大步走到掩体观测口,镜筒对准了冰河对岸的松树林。
刺目的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刚才还震天响的T-55坦克引擎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平息下去。
那些原本高昂着、直指04号界碑的黑洞洞炮管,在一阵沉闷的液压机械摩擦声中,缓缓下垂。
“退了。”肖墨林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粗粝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肖安邦把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往冻土里重重一杵,砸出一片火星子。
他摘下劳保手套,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里透着股没吃饱的憋屈。
“爸,真不打了?我刚摸清他们坦克的履带间隙,还寻思着待会儿拿破障弹砸他们乌龟壳试试手感呢。”
被粗麻绳捆成麻花状的巴甫洛夫蜷缩在掩体角落,听到这对父子的对话,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锁住了喉咙。
他懂几句中文。刚才掩体里这几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莫斯科妥协了。
巴甫洛夫瞪大充血的眼睛,看着那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华国军长。
对方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逼退两个满编摩步师,只是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再看看那个拎着铁铲子的半大少年,活像没分到糖果的孩童般惋惜。
疯子!全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狼!
巴甫洛夫拼命往沙袋深处缩了缩身子,生怕那个玩铁铲的少年突然转过头,顺手把自己的脑袋也像拍西瓜一样拍个稀巴烂。
远东军区完了,惹怒了这帮毫无顾忌的活阎王,伊万诺夫中将也别想落个好下场。
肖墨林偏过头,眼底的煞气比外头的冰原还冷,冷冷扫了巴甫洛夫一眼,转头看向赵雷。
“打不打不在咱们,在他们。”肖墨林抓起步话机,“告诉后头的炮兵阵地,炮衣不准盖回去,瞄准镜给我死死套住那帮铁疙瘩。老毛子退一米,咱们就盯一米,谁敢松懈,军法处置!”
……
瑞士日内瓦,万国宫三号会议厅。
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橡木圆桌两侧的气氛却冷得能结出冰渣子。
周明德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把几张带着刺鼻显影液味道的黑白照片往前重重一推。
照片滑过抛光的桌面,停在苏联代表罗曼诺夫的手边。
画面上,是残缺不全的水泥碉堡废墟,以及履带被炸断、炮塔掀翻的几辆重型装甲车。
罗曼诺夫额头青筋直跳,肥厚的手指捏着烫金钢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大使先生,这就是你们远东军区工程团留下的烂摊子。”
周明德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稳有力,“现在,你们的两个摩步师又把履带开到了实控线的边缘。这是准备把摩擦升级为全面战争吗?”
罗曼诺夫猛地一拍桌面,拔高嗓门:
“周部长!是你们的人先使用了破坏平衡的特种武器!我们的士兵在自己的领土边缘演习,这是不可退让的底线,容不得任何人指手画脚!”
“底线?”周明德冷笑出声,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们的坦克炮管都快杵到我们边防战士的鼻子底下了,跟我谈底线?
我这里也有一条底线交给你。华国沈阳军区的两个王牌师已经就位,大口径加农炮的炮衣全褪了。
只要你们的履带敢往前碾一寸,这片雪原就是你们远东装甲部队的坟场!”
会议厅内鸦雀无声。
罗曼诺夫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根本摸不清华国人的底牌有多厚。
前线接连传来的战报一份比一份糟糕,那些闻所未闻的温压弹和特种冰爪,早就把远东军区的底气打得千疮百孔。
一名金发秘书脚步匆忙地推开双开木门,快步走到罗曼诺夫身后,递上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加急电报。
罗曼诺夫只扫了一眼,肩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莫斯科高层吵完了,主和派全面压倒主战派。
最高苏维埃下达了死命令:停止一切挑衅,立刻通过谈判稳住局势。
他把电报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抽出手帕擦了擦脑门的汗水,嗓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周部长,为了维护双边关系的大局,莫斯科愿意坐下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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