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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去?”赵铁山愣住,“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睡觉,喝汤。”
林笙语调轻快,“门外那块‘休整谢客’的牌子继续挂着。一击不中,院里又半点风浪没起,你猜那个藏在暗处盯梢的探子,会不会抓耳挠腮地凑上来听动静?”
肖墨林眼底寒光一闪,瞬间领会了妻子的意图:
“外松内紧,请君入瓮!”
“聪明。”林笙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趴在窗台边逗弄大黑狗的肖知夏,“知夏,这两天不用去军犬基地了。咱们院墙外头那几棵老槐树上的麻雀,还有胡同里窜来窜去的野猫,你拿点碎肉干喂一喂。”
肖知夏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
“妈您放心!胡同口那只掉了半截耳朵的狸花猫是这一片的猫老大,以前常跟我讨小鱼干吃呢!有它带着小弟蹲在墙头,别说是个跛脚大活人,就是只生面孔的耗子钻进胡同,它都能给我叫唤出来!”
赵铁山瞅着笑眯眯的小丫头,眼角抽了抽。
得,别人打仗靠侦察排,肖家抓特务直接发动全胡同的野猫野鸟,偏偏这招比啥电子雷达都好使!
……
接下来两天,肖家二进四合院的大门紧闭,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二机部第二设计所的办公室里,孙振邦端着搪瓷茶缸,走来走去转了十几圈,时不时伸长脖子往窗外瞧。
“奇了怪了……”
孙振邦停下步子,对着桌前整理图纸的秘书嘀咕,“我那个妹夫许副科长,前天不是派姓刘的干事去砍肖家的煤票了吗?怎么刘干事请了两天病假没上班,西山那边也半点动静没有?”
秘书小心翼翼地回话:
“孙总工,听说肖军长一家在院门外挂了块休整的牌子,这两天连院门都没出,天天在家里炖肉熬汤呢。”
“炖肉熬汤?”孙振邦重重哼了一声,把茶缸往桌上一墩,“我还当这女娃子有多大心气,立了军令状还敢在家睡大觉!等着吧,三个月期限一到,切不出七叶螺旋桨,我看她拿什么跟陈老交差!”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灶房里热气腾腾。
砂锅坐在蜂窝煤炉子上,黄澄澄的鸡油在滚开的汤面上翻滚,浓郁的参须香气混着老母鸡的鲜味,顺着锅盖气孔直往外冒。
林笙揭开砂锅盖,用长柄木勺撇去浮沫,趁着转身拿盐罐的空当,指尖在锅沿轻轻一点,几滴甘冽的空间泉水无声滴入滚汤之中。
原本就鲜香四溢的鸡汤,顷刻间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妈,鸡汤好了没?我都闻着味儿流三回口水了!”
肖语冰扒着灶房门框,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端碗,开饭。”
林笙盛出满满九大碗鸡汤,把两只炖得脱骨的鸡腿分别夹进肖定国和肖破敌碗里:
“你们俩前阵子在船厂和戈壁熬得最狠,把这汤喝光,一滴都不许剩。”
肖定国捧着粗瓷大碗,吹开汤面上的油花喝了一大口,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四肢百骸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连日来攥焊枪留下的指骨酸痛消散得无影无踪:
“妈,您这汤里搁了啥神仙药材?我喝下去浑身筋骨都松快了!”
肖破敌没说话,低头三两口啃完鸡腿,端起碗仰头灌得干干净净,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热汗。
“几根长白山老参须子罢了,管用就多喝点。”
林笙笑着给肖安邦和肖文渊各添了一勺鸡肉,转头看向坐在窗边小口喝汤的肖知夏,“知夏,外头今天有什么动静?”
肖知夏咽下嘴里的鸡肉,舔了舔嘴唇:
“昨天下午胡同口来过一个收破烂的老头,但狸花猫说那老头身上全是臭汗味和废铁锈味,在前面王婶家收了两个破铜盆就走了。今天一整天,胡同里连个生人都没进过。”
肖墨林放下空碗,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两天没动静,看来那条毒蛇是沉不住气,准备换个壳子自己摸上来了。”
……
第四天清晨。
晨光初透,淡青色的薄雾还笼罩着军区大院的红砖灰瓦,各家烟囱刚飘起零星的早饭炊烟。
胡同里人影寥落,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扫街的沙沙声。
咚、咚、咚咚咚——
一阵清脆缓慢的拨浪鼓声,顺着胡同东头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胸前挂着合作社便民服务木牌、头戴旧草帽的汉子,肩上挑着两只竹编大箩筐,扁担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嘴里拉长了腔调吆喝:
“买针头线脑咧——扯红头绳、捎火柴胰子咧——”
汉子走到肖家四合院斜对面的大槐树下,脚步放慢,眼皮子从草帽檐底下往上掀了掀,不着痕迹地扫向肖家紧闭的黑漆大门和墙根底下的排水暗沟。
东厢房内,刚穿好衣服的肖知夏推开半扇木窗。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就在那挑担货郎迈步靠近肖家青石台阶的刹那——
“喵呜——!嘶——!”
斜对面那棵大槐树的树杈上,三只弓着脊背、浑身炸毛的野猫突然探出头,紧紧盯着货郎的竹箩筐,同时张开嘴,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嘶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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