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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模糊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小丑试图表达出清晰的音节，却始终做不到。
他疑惑地皱眉，一边唱着，一边本能地看向瓶子。
瓶中装着一汪水，那水是如此清澈、如此充满了生机，于是轻而易举地，倒映出小丑此时的样子。
脸上的油彩变成了两条小蛇，在他的面颊上爬来爬去，从口腔里钻进去，再从耳道里爬出来，贪婪地忝舐着脑奖。
但喜欢这个食物的不止它们，一棵绿油油的树苗霸道地用根系网住整个脑袋，努力地吸允养分，试图吃得更饱长得更高。
一根绿色的藤蔓生长在喉咙上，扎根在声带和喉管上，再继续往下，从血管中和那里养育出的毛虫争夺养分。
胸腔上，心脏里飞出一只血红的鸟，黑色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骨头上，一只粗壮的蟒蛇绕着他的腰，虎视眈眈地窥伺着腹中还未出生的婴儿。
还有许多，许多……
生命，无数的生命，在他身上绽放。
小丑哼着的歌不自觉地停止。
他的眼睛里不知为何溢满了泪水，嘴里的调子，就在此时，咔嚓一时，破碎了。
浑身湿润的雏鸟好奇地打破窗户，试图看到外面的新世界，但下一秒，就被小蛇和树根同时缠紧身躯，连一声啼鸣都没有发出就化为养分。
喂不饱，如何都喂不饱，土地虽然肥沃，但实在太少太少。有限的资源无法孕育出那么多生命，于是为了生长，它们开始了争斗、吞噬，用最狠厉的手段，吮吸“兄弟姐妹”的每一滴养分。
蛇与树，藤蔓与虫子，蟒蛇与婴儿，血色的眼试图拥有自己的身躯，于是开始捕猎飞来的蝴蝶，生命终于开始了漫长的演化，齿轮欢快地转动……
但这一切，都和小丑无关了。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本该是一件坏事，但小丑的心——如果他还有一颗心的话，此时布满了轻松。
他看到了自己的妈妈，还有弟弟妹妹，再也不会挨饿了。
“妈妈吃掉了爸爸，生出了孩子们，弟弟太饿了，啃掉了妹妹的胳膊，妹妹只好吮食妈妈的脑奖，妈妈需要补充营养，就吃掉了我的心脏。我？弟弟的肉，最好吃了……”
小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努力张开双手，不顾摇摇欲坠的肢体，像是发现了什么人间至理一样，大声宣告：“真好，大家都不用挨饿了！”
就是那么简单的道理啊，为什么就一直没有人发现呢？
他遗憾地摇摇头，满怀幸福地纵身一跃，前往了生命的真谛之路。
生命的本质，就是掠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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