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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扛着陆平安，大脚丫子踩在发烫的柏油马路上。
脚底板沾着泥，在地上踩出一溜黑乎乎的脚印子。
小家伙两只手捧着个双层吉士汉堡，啃得满脸都是沙拉酱。
黄澄澄的酱汁顺着他肉乎乎的下巴往下滴，啪嗒一声砸在陆渊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上。
陆渊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眉头皱成个死结。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这件衣服昨天刚拿肥皂搓出来的。”
他颠了一下肩膀，把小平安往上托了托。
“老陆，你这衣服领子都破洞了，早该扔啦。”小平安嘴里塞满了面包片，含糊不清地嘟囔。
他拿油乎乎的小手在陆渊脖子上胡乱抹了两把。
陆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小兔崽子废话。
推开苏家别墅的铁艺大门，门轴缺油，嘎吱响了一声。
苏清秋趿拉着一双粉色毛拖鞋，正站在门廊底下急得直转圈。
她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手里还捏着个炒菜用的木头锅铲。
看见陆渊扛着个花脸猫回来，她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死哪去了！电话打不通，幼儿园说人丢了，你存心想吓死我是不是！”
苏清秋冲过来，一把将小平安从陆渊肩膀上抢过去。
木头锅铲啪的一声敲在陆渊的胳膊上，打得他一激灵。
陆渊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咧开嘴干笑两声。
“这不挺好的嘛。臭小子去泥坑里打了个滚，我带他洗澡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条撕开个大口子的裤腿往后藏了藏。
小平安咽下嘴里的汉堡，打了个带着生菜味儿的饱嗝。
“妈，老陆骗人，他带我去废铁厂打坏蛋了，那些叔叔还唱歌给我听。”
“闭嘴！吃你的汉堡！”陆渊瞪着眼睛吓唬他。
苏清秋拿锅铲指着陆渊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厉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他身上这股子机油味哪来的？还有你裤腿上的血印子！”
陆渊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根锅铲按下去。
他在大裤衩上蹭了蹭手心的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媳妇，你先进屋给这小子洗洗。一身的土腥味，脏死了。”
他推着苏清秋的肩膀往屋里走。
“我有点急事，去后院打个电话。马上回来端菜。”
苏清秋抱着孩子，死死盯了他两秒。
她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玻璃门。
陆渊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那棵大槐树。
树底下一股子泥土发霉的味道。几只花脚蚊子嗡嗡绕着他打转。
他掏出兜里那个裂了屏的破手机，按下一串乱七八糟的数字。
电话响了一记就通了。
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混着敲击机械键盘的劈啪声。
“喂，老天。”陆渊吐了口带有黄泥渣的唾沫，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查查今天绑我儿子的那帮杂碎，上家是谁。”
他伸手抠了抠树皮，抠下一块干枯的树疙瘩，在指尖捏成粉末。
“三天之内，把他们在海外的据点全给我拔了。连根毛都别剩。”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一个结结巴巴、透着浓重血腥味的男声。
“得咧……大哥。我……我亲自去挑了他们。”
东南亚，湄公河边上的一个破木板房。
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死鱼发烂的臭气。
生锈的铁皮吊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地乱转。
扇出来的风都带着黏糊糊的湿气。
八仙桌上摊着几张被油手摸得发亮的扑克牌。
一个满脸横肉、胸口长满黑毛的白人光头，把一口浓痰吐在墙角。
“老毒蛇那边怎么没动静了？不就是绑个四岁的奶娃子吗，这都几个小时了。”
他手里捏着把生锈的军刺，正剔着牙缝里的碎肉。
旁边几个纹着黑蝎子的杂碎，正围着一箱子散装啤酒吹牛逼。
砰！
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烂木头茬子乱飞，直接扎进门边一个瘦子的眼珠子里。
瘦子捂着眼满地打滚，眼眶里呲呲往外喷着黑红的血，嚎得像杀猪。
天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背心，趿拉着军靴跨进门槛。
靴子底踩在满是啤酒渍的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他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浸透的灰毛巾，手里倒提着那把带豁口的尼泊尔军刀。
刀把子上缠着的布条早就成了黑褐色。
“谁……谁是主事的？”
天狼结巴着开口，一双死鱼眼在昏暗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猛地踹翻长条凳站起来。
“法克！你特么哪来的野狗……”
话还没骂完。天狼手腕子一抖。
一道寒光闪过。
光头大汉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扩大。气管被割破的漏风声嘶嘶作响。
他扔了军刺，两只手死命捂着脖子，温热的血浆从指头缝里狂喷出来。
喷了满桌子的扑克牌。
“聒噪。”天狼吸溜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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