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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宋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却骤然加重
丹蔻几乎要嵌进骨缝里，痛意顺着肩头蔓延开来
顾哲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攥紧的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却依旧垂着眼，睫羽纹丝不动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有内侍低眉顺眼地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娘娘，昨夜值守坤宁宫的侍卫回话，约莫亥时三刻…”
他顿了顿，偷觑了一眼宋苑的神色，见她面上没什么波澜，才又硬着头皮往下说：
“瞧见……瞧见二殿下甩开侍卫侍，往京城的酒楼去了一趟。”
宋苑闻言，唇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的丹蔻上沾了一点刺目的红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顾哲笙渗血的肩头，语气轻柔得近乎诡异
“现在，笙儿还要告诉母后，你昨夜一直待在殿里吗？”
顾哲笙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垂着的眼睫终于轻轻颤动
那点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儿臣……儿臣只是去买醉。”
“买醉？”
宋苑嗤笑一声，指腹在他伤口上轻轻碾过，看着那点红痕晕染得更大
“坤宁宫里的酒，难道还不够你喝的？”
“非要巴巴地跑去那鱼龙混杂的酒楼，你当本宫是瞎子不成？”
她忽然俯身，凑到顾哲笙耳边，一字一句淬着冰碴
“还是说……笙儿想抛弃娘亲吗？”
顾哲笙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猛地抬眼，撞进宋苑的眸子里
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被他死死压下，只余下一片慌乱的苍白
“母后……”
“本宫不想听你解释。”
宋苑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掏初锦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迹
“笙儿，你要记住。“
“你是王朝的二殿下，你的命，你的身，你的一切，都容不得你随心所欲”
她将染血的锦帕随手扔在地上
“那酒楼是什么地方？
是你该去的吗？往后若是再让本宫发现你试图背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哲笙惨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本宫不介意，废了你的双腿，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宫里，一辈子听娘的话”。
“是…”
顾哲笙的声音发紧，尾音被肩头的钝痛碾得支离破碎
他垂着头，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敢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恭顺又卑微
就在他攥紧了拳，准备敛着衣摆转身离开时，宋苑忽然开口了
她慢悠悠地踱回凤椅旁，指尖的丹蔻红得刺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探花郎确实不错……”
“年纪轻轻便高中，模样更是清俊得很，这孩子叫衍无缺吧？”
顾哲笙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
他不敢回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声比一声急促
宋苑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淬了毒的寒意，在空旷的殿宇里荡开
“但…他的野心，不会使他一直困在那小小的大理寺”
她抬眼，目光落在顾哲笙僵直的背影上
“尤其是他所完成的第一个案子，可是帮了皇上不少忙啊”
宋苑再次起身，玄色凤袍在地面，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走到顾哲笙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亲昵的叮嘱，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笙儿你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母后会对你好，掏心掏肺，不计得失。”
“旁人的好，要么带着算计，要么藏着祸心，唯独母后，是真心盼着你好。”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顾哲笙肩头的伤口，那力道极轻，却让顾哲笙猛地一颤
“所以，你只需要听从我的话。”
“把他拉进我们的阵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拉不进……就只能——”
“除掉。”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顾哲笙的耳边炸开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
酒楼里的畅谈还回荡在他的脑海
顾哲笙指尖攥得发白，垂眸盯着杯中晃荡的酒，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风声里
“如果……你身不由己任人监视，你会怎么做。”
他这话问得轻，却藏着满心的疲惫与茫然
对面的衍无缺闻言，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动作一顿
他思忖片刻，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这要看你怎么想了～”
他拖长了尾音，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衍无缺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上，目光灼灼地锁住顾哲笙的眼，一字一句道
“想做自由翱翔的雄鹰，还是供人观赏逗乐的金丝雀。”
顾哲笙心口一窒，正要开口
却听那人又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光忽而变得张扬又自信
他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嚣张的自得
“至于我——”
“我不介意被视奸，”衍无缺弯唇，笑意里藏着锋芒，“因为我的完美值得反复品鉴～”
他这话落得轻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顾哲笙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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