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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低头看了看自己因风湿变形而浮肿的双手,又环顾一圈这间逼仄破败的屋子。
她眼神黯淡下来:“薇薇啊,妈……妈是个瘫在床上的药罐子,这一身常年不散的中药味和病气,待客的规矩妈也不懂。
人家大恩人登门,要是看见我这副病歪歪的模样,平白扫了人家的兴致,还给你丢人……”
“妈!您胡说什么呢!”
林薇心头一酸,急忙握住母亲冰凉枯瘦的手:“方大师本就是医者仁心,他绝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您是我的妈妈,怎么会给我丢人?”
“傻丫头,妈知道,但人家心善是人家的教养,咱们自己得有自知之明。”
林母态度异常坚决,挣扎着要下床:“这样,你别管妈了。
趁着方大师还没来,小浩,去厨房拿两个海碗,盛上一小碗排骨汤、分两条鱼肉,舀两勺饭。
妈带着你回屋吃去!”
“妈!”林薇急得跺脚。
“听话!”
林母沉下脸,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这出租屋总共才多大点地方?
咱们一大家子挤在桌前,连转个身都费劲,人家贵客坐着能自在吗?
再说了,你跟方大师谈的是工作、学的是医术,我们在旁边插不上话,倒叫人家拘束。
小浩,快去!”
林浩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姐姐一眼,但见母亲坚持,还是乖乖跑去厨房拿了碗筷。
林母只让盛了最边角的一点碎肉和少半碗青菜,连一大碗浓白鲜香的排骨汤都死活不肯多盛一勺,全留着给方毅。
林薇拗不过母亲,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既心酸又愧疚。
她们租住的这套破旧公房,总共只有三十平米左右。
原本格局是极度紧凑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为了能让长大的弟弟有个独立空间,房东硬是用石膏板强行隔成三室。
进门处的小卫生间连两平米都不到,转个身手肘都能撞到瓷砖。
厨房不过两三平米,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颠勺。
而所谓的客厅,更是只有可怜的四五平米,中间摆上一张老旧的折叠小木桌和两张塑料圆凳,通道就只剩下一条窄缝。
原本十二平米的主卧被一分为二,林母带着林浩住。
林薇自己的次卧则不足八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布艺衣柜便再无余地。
“砰。”
随着主卧那扇薄薄的胶合板门被轻轻拉上,原本拥挤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林母和弟弟将自己紧紧关在屋里,生怕泄露出一丝病气与声响打扰到即将到来的贵客。
林薇站在逼仄的客厅里,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她转头打量着小小的客厅,桌上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红烧草鱼、清炒时蔬。
砂锅里的排骨玉米汤还在用极微弱的文火煨着,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忽然,林薇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厨房里忙活大半个钟头,煎炒烹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乌黑的长发上,全都是浓重刺鼻的油烟与汗味。
方大师身上带着一股草木香,自己若是顶着这一头一身的油烟味去给他夹菜倒茶,未免太邋遢了!
林薇看了眼挂钟,距离方毅说的半个小时还有约莫十五分钟。
“洗个快澡,十几分钟够了!”
小姑娘心慌意乱,急忙从次卧抓了一套换洗的棉质睡衣,一头钻进那个不到两平米的小卫生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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