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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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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烟头,三次出现,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沈墨把铅笔放下了,“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看那扇门。他在确认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

霍严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方媛手里接过笔记本翻到401室的记录那一页看了两遍。“那三个烟头,拍照片了没有?”

“拍了。”方媛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三枚歪倒在泥土里的白色烟蒂,滤嘴朝外,烟身朝向单元门的方向。泡过水的烟纸已经发黄发软,但朝向仍然一致。霍严把手机推还给方媛:“物证室那边能不能做DNA提取?”

“已经送过去了。老孙说泡过水的烟蒂提取难度比较大,但可以试一试。”

“好。”霍严把笔记本合上递回给方媛,“沈墨,你把方媛说的那个时间线画出来——案发前三天那个人的出现时间、站位、行为特征,全部标在一张图上。”

沈墨翻开速写本,画了一张东河路85号楼下环境的简图——单元门的位置、正对面那盏路灯的位置、401室窗台的位置、单元门左侧那棵梧桐树的位置。他在三个时间点上各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那个人的站立位置,三个圆圈的位置几乎重合,都在路灯杆与梧桐树之间偏左的地方。“他每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不是随便找的地方——那个位置正好在路灯照明的边缘,从401室的窗台看过去是逆光的,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位置看单元门的角度是最清楚的,没有遮挡。”

他在三个圆圈旁边写了三条备注:「第一天清晨:7:15-7:28」「第二天晚间:20:32-20:48」「案发前一天晚间:22:05-22:19」。方媛看到那三条时间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每次待的时间都不超过十五分钟。他不是来逛的,他是来算的——他在算这家人晚上几点关灯。”

沈墨在那个位置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末端连接着一扇门。“他在等一个时间点。然后他在那个时间点进去了。”

霍严看了那张图两分钟,然后他直起身来走到白板前面,把这几个时间节点写在了白板上,在「案发前一天晚间22:05-22:19」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最后一次踩点,第二天就动手了。他确认过那段时间这个楼里没有其他人。”

方媛补充道:“302室男主人说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当时李卫东的太太在外地出差,孩子住在爷爷奶奶家。家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来人没有按门铃,脚步声没有在门口停顿——那个人知道门锁是哪种。”

沈墨抬起头来:“他知道门锁的型号——他来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他以前来过——可能是以某种合法身份进去过。比如看房、量尺寸、送东西——或者,他就是上一任房主的朋友。那个人知道这套房子换了主人,也认识李卫东,并且知道这套房子在卖。他知道门锁型号的原因很简单:他可能在李卫东搬进来之前就进去过。”沈墨把铅笔放在纸上,“这个人不是随机选的目标。他挑上李卫东,是因为他知道这套房子会换人住。”

霍严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伸手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查上一任房主的亲友关系——有没有任何一个人住在东河路附近,或者有任何一个人曾经对这套房子的出售过程表达过强烈意见。比如因为买了这里、所以有人没买成。”

方媛已经开始翻手机了:“上一任房主姓周,去年年底搬去省城,房子挂了八个月才卖掉——在这八个月里,有多少人来看过房?多少人出过价?又有多少人最后没买成?我要去中介那边查带看记录。”她站起来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去。”

她走出去两步之后又回头看了沈墨一眼:“你那张图先留着,我回来可能还能补几个点。”沈墨说:“好。”

方媛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没有动,手里的笔帽被他拧上了又拧开,像在想什么还没有落笔的东西。沈墨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东河路85号楼下的草图,三个小圆圈并排摆着,像同一道脚印在不同时刻落下的回响。他拿起橡皮把其中一个圆圈的边缘擦淡了一点,然后重新描了一道,让它更准确、更小、更像是同一个人站在那里留下的唯一痕迹。

“队长,”他抬起头,“如果那个人在这之前已经来看过房,中介那边可能有他的名字或者联系方式——但他不一定用的是真名。如果他用的是真名,那他一定觉得没有人会查到他。”霍严放下笔帽:“他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买学区房的人群里,有人会因为一套房子没买到而产生恨意,但这种恨意通常不会升级成杀人——除非他觉得自己被「抢」了。不只是房子,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他孩子的入学资格。如果那套房子的对口小学正好是他家孩子需要的那一所——他抢的不是房子,是他孩子能不能上好学校的资格。他被逼到了绝路。所以他才来。”霍严顿了顿,“方媛去查带看记录之后,如果发现有人出过价但没有成交,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草图,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动机:教育资源。手法:踩点三次后进入。目标:让这套房子空出来。”

他写完之后把速写本合上了,但没有收进包里,而是放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朝上,像在等一个还没回来的人把它补充完整。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办公桌上的台灯开着,光圈铺在桌面上,把他和那张图一起拢在一个圆形的暖色区域内。对面那张工位的灯还暗着,椅子是空的,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已经被人穿走了——霍严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下街面上逐渐亮起来的街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墨坐在灯下,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对面那把空椅子。他低头把自己画的那张图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快了。快了。”他没有写什么东西快了——是案件快破了,还是那套房子快能签了——他自己也分不清。但他写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像一颗被慢慢拧紧的螺丝,沿着螺纹一点一点地旋进去,把某种绷了很久的东西固定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第15章名单:学区房凶杀案3

方媛在下午五点半回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复印件。她进门的时候外套的拉链敞着,领口有点歪,像是跑了好几个地方赶回来的。她把那张复印件往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才开口:“东河路那套房子的挂牌中介,我去了总店,调了去年九月到今年五月之间的全部带看记录。挂牌八个月,一共有三十七组客户看过房。其中六组出了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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