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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面包车:雨夜连环案15
方媛找到周红当年在服装厂的同事时,那个女人已经离职两年了,现在在清河区一家超市做理货员。她姓孙,四十出头,说话嗓门大,但提到周红的时候声音低了下来。方媛约她在超市后面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孙姐把手里那瓶水放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周红跟我是一条流水线的。她话不多,但人挺好。她失踪前一个礼拜左右,有一天晚上加班完,我们一起从厂门口出来。她忽然跟我说了一句话——「孙姐,有个男的老在我下班路上等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份更好的工作」。”
方媛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什么样的男的?”
“她说那个人开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柳树沟那个公交站旁边。每次她下班走过去的时候他就在车里看着她,也不下车。后来有一天他拦了她,说可以帮她介绍去一家美容院做前台,工资比服装厂高。周红说她当时有点心动,但又觉得那个人怪怪的。”
“哪里怪?”
孙姐想了一下:“她说那个人走路右腿有点拖,不太正常。而且他从来不白天来,每次都是晚上。周红说她想拒绝,但那个人一直跟着她走了好几步,一直说「你考虑一下,我明天还在这儿等你」。”
方媛把这条证词记了下来。她问:“周红后来有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提过一次。大概是失踪前两天,她跟我说——「那个人今天又来了,我说不去了,他就一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她当时脸色不太好,我还跟她说「要不你报警吧」,她说「报什么警啊,他又没对我做什么」。”
方媛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路边给霍严打了电话,把孙姐的证词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霍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右腿微拖,白色面包车,夜间出现,推荐美容院工作。这个模式跟1998年赵小云那一条完全一致。十五年,他的手法一点没变。”
方媛挂了电话回到市局。沈墨坐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抬起头。方媛把证词放在桌面上,沈墨看完之后翻开速写本,在周红的画像旁边画了一辆白色面包车的轮廓——旧车、车尾有刮痕。他在旁边标注了孙姐描述的时间、地点和「右腿微拖」的体态特征。画完之后他把这一页跟之前画过的三辆白色面包车并排放着——1995年陈广福拍到的、2000年目击者描述的、现在孙姐看到的。三张画,同一个车型,同一个特征。他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固定。”然后他把这一页跟刘卫东笔记本里2013年那条记录并列,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写了一个「5」字。
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孙姐的证词要点写了上去。白板上那张二十三条记录的表格旁边又多了一条线——第五条线,旁边标注了周红的名字和2013年11月。他退后一步看着整张表格——五条涂灰的线,十八条留白的线。他把粉笔放回槽里,转过身来看着方媛和沈墨:“周红的丈夫还在。镯子的来源要问清楚。那个白色面包车的特征已经固定了——车尾刮痕、旧车、夜间出没。如果能找到那辆车,或者找到当年见过那辆车的人,就能把多条记录串在一起。”
方媛点了点头。她已经安排明天去周红丈夫那里做一次详细询问。沈墨坐在工位上把那张周红的画像整理好,夹进第10案的画页里。他翻到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一辆白色面包车的侧面轮廓——车尾一道横向刮痕,车轮的纹路很旧。他在车旁边写了一个日期和地点:“2013.11,柳树沟。”然后他把这页纸跟之前画过的所有车辆轮廓并排放着——五辆车,五个时间点,同一辆车,同一个人。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了,很小的雨,打在窗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站起来把窗户关紧了一点,回到工位前坐下。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沈墨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办公室里把刘卫东笔记本里1999年之后的记录全部重新抄了一遍——2000年到2013年之间的每一条,按年份排列。抄完之后他数了一下,那段时期一共有十四条记录,其中四条已经有了确认的名字(包括周红),还有十条留白。他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条横向的时间轴,把1994年到2014年分成五段——每四年为一段,每一段里标注了已经确认的受害者数量。最早的四年里只有李秀兰一个;第二个四年里有赵小云和无名尸梯;第三个四年里没有确认的;第四个四年里也没有;最后的四年里有苏小满。他把这张时间轴图撕下来贴在白板上那张二十三条记录的表格旁边。霍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评价。但他在时间轴的最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方媛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墨:“你不走?”沈墨说:“再等一会儿。”方媛点了点头,拿起包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墨一个人,灯亮着,窗外的雨还在下。他把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只左手腕,腕骨上方套着一只深色镯子。他在镯子旁边写了两个字:“标济。”然后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一下一下的,很稳。
第71章标济:雨夜连环案16
陈渡把那只镯子放在解剖台上的时候,方媛站在旁边看着。镯子是塑料的,深灰色,很普通,表面磨得有些发亮,像是被戴了很久。陈渡用棉签在镯子内侧的涂层上取了一点样,放到试剂瓶里滴了两滴溶液。溶液变色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凑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方媛说:“涂层里有化学成分残留。不是普通的塑料。含有一种叫「邻苯二甲酸二丁酯」的增塑剂,还有微量标济物——苯甲酸苄酯。这种东西不是日常用品里会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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