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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少校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两只手还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坐姿依然端正,但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是有根针从里面探出来。
埃尔文愣了一下:“少校你说什么?”
“那个东方女人长什么样?”奥莉少校又重复了一遍。
埃尔文努力回忆:“个子大概有一米七,微胖,皮肤很白,但不是西方人那种白。穿着深色的衣服,动作很快,脸……”
“等一下”,奥莉少校摆了摆手,然后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哈利的办公桌前,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铅笔——普通的HB,又顺手拿起桌子上一个灰皮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坐回沙发上“你继续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埃尔文的描述和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基米尔少校依然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哈利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奥莉的笔尖。
几分钟后——
奥莉抬起头,把那个灰皮笔记本朝埃尔文递过去。
“是不是这个人?”
埃尔文接过来。
纸上是一张速写,线条很简单,甚至有些潦草,但那张脸——那双眼睛画得惟妙惟肖——他一下子认出来了,正是那个东方女人
“是。”
他抬起头,看向奥莉。
奥莉把铅笔放回笔筒,动作很轻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挨着基米尔坐下,坐姿依然端正。只是她看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噢,奥莉少校认识这个女人?她是什么来头?”哈利很意外,第一天回国的两个人竟然认识境外的间谍,这里莫非有什么插曲?
“见过一面,是从华沙到基辅的火车上,我们在一个包厢,至于她怎么到的莫斯科我们就不知道了”,奥莉淡淡的说道,并没有提起火车上发生的那些事。
哈利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动作很慢,指腹压在眉骨上,压了很久。等他放下手的时候,埃尔文看见他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层很淡的红,像是连着熬了几个夜的那种倦。
“埃尔文。”
哈利的嗓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把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叠着,抬起眼睛看他。
“第二总局的长官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
他顿了一下。“很不满意。”
埃尔文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哈利没等他开口又继续说道“损失这么大,一点结果也没有,上面接连追问,我有些扛不住了。”
他说“扛不住”的时候,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埃尔文忽然觉得,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比他站着的人更累。
“我们总局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损失了,死伤了这么多人,很影响士气。”哈利继续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而且还是在莫斯科。这么重要的地方。”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一划而过。“难道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么?”
这句话哈利是看着窗外说的,像是在问那片夜色,问那些亮着的灯,问这个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城市。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哈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埃尔文身上,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一点,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条已经定了的事。
“总局要接手这个案子。”
“什么……总局要接手?”埃尔文一下呆住了,如果总局接手这个案子,那就意味着埃尔文将和鲍里斯一样的下场,不再被信任,再无翻身的可能。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
“可是处长,我们还有机会,他们的目标是安吉拉,我们只要抓住这条线就能让他们自投罗网”,埃尔文急切的说道。
“年轻人,不要激动,你当那些间谍都是傻子么,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往里面跳,你要动动脑子”,说话的是基米尔少校,他一向看不惯总部的这些年轻人。能力不足,经验还少,只会夸夸其谈。
“处长………”,埃尔文无言以对,可怜巴巴的望着哈利。
哈利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埃尔文的心上。
哈利望着沙发上的夫妇说“基米尔同志。”他的声音很缓和了,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诚恳,“你们夫妇刚回国,本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息一阵子,适应一下国内的环境。但事态实在太严重了。总局那边盯得紧,上面天天追问,处里这些年轻人——你也看见了——经验不够,压不住阵脚。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请你们出马,带一带处里的年轻人,把这个案子接下来。”
基米尔靠在沙发上,抬起眼睛看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几道细纹像是被窗外的灯光照得深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
“哈利同志,不是我不帮忙。”基米尔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国外待久了,母语说起来的腔调都有点生硬,“我们在外边待了十几年。十几年,国内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太清楚了。现在的莫斯科,我们得重新认识。”
他把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必须好好休息一阵子,适应一下。这个案子——你另请高明吧。”
哈利没动。他依然站在那里,躬着身,目光落在基米尔脸上。“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我知道你们刚回来,我知道该让你们休息。十几年了,你们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有数。”
他的喉结又动了动。
“可是基米尔,你看看窗外。”他侧过身,指向那一片灯火,“那是莫斯科。是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家。现在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杀人,杀了我们的人,而我们——我坐在办公室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今年四十八了。”他说,“这个处长当不当对我来说没什么。可这个案子要是砸在我手里,我以后走在莫斯科的街上,没脸见那些牺牲了的同志的家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很淡,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
“基米尔。”他喊他的名字,不喊职务,“就算帮我这个老战友一个忙。”
“我倒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奥莉少校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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