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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先竖起耳朵听了一秒——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他站起身,握着门把手,往前一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侧过身,往旁边一让,把门口让了出来。
光头早就等在那,门刚开一道缝,他枪一抬,整个人像条扑食的狗,一头就钻了进去。
哪知道仕刚一冲进去,就觉得头上风声骤起——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人影扑下来,一双大腿已经像铁箍一样绞住了他的脖子。
“噗嗵”一声,两人齐齐倒地。那双腿猛地一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软了下去。
卡里杰烈紧随其后,眼见不对,抬枪就射。他才不管两人缠在一起,会不会打中光头——让这蠢货打头,本来就是探路送死的。
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线。
黑暗中那人影一闪,像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旁边的厨房。下一秒,厨房门后火光一闪——“砰!”对方开始还击。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卡里杰烈正处在一进门的位置,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他瞳孔骤缩——来不及了。
但他毕竟是阿富汗战场活着爬出来的人。
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抓住身后的契卡,猛地一转身,两人换了个位置。契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几颗子弹尽数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冒出的血,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他的弟弟。
黄金还没见着,命先没了。
契卡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血沫,身子一软,顺着卡里杰烈的身体滑了下去。
楼道里,瘦子的铁丝还捏在手里,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后背的汗刹那间就凉透了。
“中埋伏了”,卡里杰烈出生入死多年,逃跑的速度是一流的,瘦子还傻愣愣的站着,他人已经朝楼下窜去。
他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到迎面而来的一道寒光都避不开,那道寒光来得太突然,卡里杰烈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是刀刃。
不是砍,是抹,又快又狠,从他喉结下方划过,像是剖开一条鱼。
他前冲的势头没停,又往前跑了两步,才感觉到不对劲。他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摸到一手温热黏腻的东西。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血正从指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根本堵不住。
他努力着转过身,想看清是谁。
黑暗里,一个人影正慢慢收回手中的匕首。那刀身似乎还滴着血,在黑暗中闪着暗沉的光。
卡里杰烈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的脸砸在水泥地面上,眼睛还睁着,正对着楼道下方。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楼梯拐角处,瘦子还傻站着,手里的铁丝都忘了扔。
视野越来越黑。
最后的念头浮上来——阿富汗战场上,那么多子弹都没要了他的命。没想到,最后死在这么个破楼里,死在这么一把刀下。
那人影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楼上的瘦子走去。
脚步声不紧不慢,瘦子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万万没想到计划的如此周密,甚至请来了阿富汗战场上的不死战士。本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可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几个雄心万丈,志在必得的人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如跳梁小丑一般顷刻间土崩瓦解,自己只不过眨了下眼,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饶命……”,瘦子的话只说到嘴边就咽了回去,那把匕首轻轻松松的插进了他的心窝,他瞪大了眼睛,一种悔恨交加的神色涌上心头,怨只怨富贵逼人。
“赶紧撤,这里不能呆了”,洛筱从瘦子身上拔出匕首迅速的说道,屋子里的几个人早有准备,立刻出门隐入黑暗中。
原来经过晚上的敲门事件,几个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是留一个人守夜,当张晓睿从窗帘缝隙里看到楼下鬼鬼祟祟的走过几个人影时立刻叫醒了其他人。
“我出去看看”,洛筱一翻身从后面的窗户翻了下去,而刘东也迅速的站在门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他的战斗力已经恢复了一半。
楼道里的枪声早就惊醒了一些居民,但谁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二楼左侧那扇门后面,一个裹着旧呢子大衣的老人趴在门板上,浑浊的眼珠贴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但楼道里的灯坏了,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晃了晃。
隔壁那户人家更安静,年轻女人把孩子死死捂在怀里,孩子憋得小脸通红也不敢出声。她丈夫几天前被街上的黑帮分子打断了腿,现在躺在里屋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四楼传出一声门响——不是开门,是有人从里面又加了一道锁。
楼道尽头那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随即灭了。有人走到窗前,把窗帘又拉严实了一些。
没有人出来。
这是1991年的秋天,莫斯科的街头已经有人在快被饿死了的边缘还在排队买面包,列宁格勒的商店橱窗被砸碎了三天也没人来修,基辅的市场上黑帮公然收保护费,警察绕道走,社会动荡不安。
谁会为了几声枪响出门?
一个月前,街角那家杂货店的老板被人当街捅了三刀,倒在雨里喊了十几分钟,来来往往的人绕着他的身体走,后来他死了,凶手到现在也没抓到——不是因为案子难破,是因为根本没人去查。
老人慢慢从门边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他把脸从猫眼上移开,走回屋里那张嘎吱作响的床上,躺下去,闭上眼睛。
外面的楼道里,洛筱从光头尸体上跨过去时,发现他的怀里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她把匕首在光头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收回腰间,顺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张报纸,随手拽了出来。
几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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