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儿的话题,果然还是落到了萦芯身上。
啜饮一小口桂醑,冲下口中粘糯的肉味,萦芯不急不忙的站起身,走到老侯妃身侧,嘴里谦辞:“未亡人从不曾见过画圣真迹,恐怕连皮毛也看不出。倒是有幸开开眼界。”
这么多人都说是真迹,萦芯又不是个古画鉴别大家,还能真看出真伪吗?即便真看是假画,也不能当着一众宾客点出,不然就是得罪所有人。
走到画前,萦芯仔细观摩。
她并不认识曹不兴是谁,只是觉得画上十匹骏马虽然依旧只是墨色线稿,却各有特色。
最重要的是,与萦芯印象中时下的画作相比,比例特别真实,作者并未特意为了表达意境而夸大骏马的膘肥体壮。
时下的画,与她“前世”见识过的国画最大的区别,除了比例尺,就是对平面与立体的处理方式,以及对颜色的复杂运用。
萦芯“前世”时也只是特别喜欢看各类大触的加速视频而已,今生是在家中实在无聊才开始学画的。
虽然一开始李清教了点笔法,后来跟滕继学了些时下的技法,其实如今手下绝大部分的功夫,都是她为了达到让家中工匠一目了然自己胡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很多事情,一旦提前知道结果和大致流程,只要不吝惜时间和财力去尝试,萦芯的确要比时人更容易得到超出时代的成果。
就在萦芯仔细的观摩着曹不兴的笔触时,三步远的张椒目光一直毫无掩饰的在她脸上游移。
因为没感觉出张椒视线里有任何男性对女性的凝视,萦芯沉心观摩,只做不知。
待到萦芯真的从曹不兴笔锋转折中得出几分意味,她才一边称赞道:“比例拟真,笔法精细。与未亡人之前见的一幅卫协所做佛画笔触颇为近似。”
一边拿此画画风与记忆中第一次要画佛时,孙铄给她借鉴的《七佛图》对比,一边缓缓退出人群。
不过两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萦芯身后的世子妃笑道:“定侯夫人且与我等再讲讲这画还有那些好处吧。”还要继续往高了捧萦芯。
一边早就随着男客人群先一步来到画前的全德,实在不喜张椒无遮无拦的审视目光,也是提醒师妹,也是小刺了用心不明的世子妃一句:“师妹怎地不知?那卫协就是师从‘佛画之祖’曹不兴。”
一句话,把被众人抬得过高的师妹拉回她初到宴会时,特意营造出“少见识多拘谨”的小家碧玉的人设。
萦芯袖扇遮面 ,脸颊上酒晕更红,一副被人拆穿无知的窘迫:“下次师兄多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