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慈的眸色很深,沉静而又坚定,似有风槐凋落其中。
吴缘素来聪慧,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他在舟上豁然站起:
“李序!纸上苍生!”
他继续说道:“你们想用神器渗透上衡城的这一场大梦,到时候梦境就是《观世录》的纸上苍生!所以你们需要削弱新天柱,削弱祂对上衡城这场大梦的控制。而后……梦境所有的内容都将在纸上苍生里演化,李序作为神器的主人,我不信他没有办法控制这个梦境。”
“但是……”少年目露疑惑,“他要怎样让梦境成真呢?”
赵慈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仰头,一笑:“天柱认主的瞬间,主宰整个世界支柱只是一个……凡人。”
吴缘重复道:“凡人?”
他了然:“我们。”
这个看起来渐渐像一个大人一样的少年安静地想了想,最后问:“你们——?你们选的人。为何意见还不一致,选了许多人?”
赵慈想了想,诚恳地道:“鸡蛋都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吧。毕竟那是支撑天地的脊梁,我们也不知道,天柱认可的标准是什么?传说中天柱之灵并无情绪,是真正意义上的太上忘情之物。但是——传说这东西最会骗人,人类总是囿于陈见,说不准祂随便选呢?”
赵慈无辜道:“对于你们身后的家族而言,你们是唯一之选,但对于我们而言,大家都是好鸡蛋。”
吴缘:“……”
头一回被人称赞为一颗好鸡蛋,还是鸡蛋篮子中的其中之一。
吴缘第一反应不是被擅自当作棋子的愤怒,而是有一些哭笑不得。
他说:“那么……看来我们这里,不是真正的樊笼。”
吴缘的眼睛干净而又透彻,他轻轻地叹了一句:“樊笼,在樊笼之外。”
他沉默着看着鲲鹏追着小鱼跑,神思游荡,不知道想什么。
反而是槐灵问他:“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吴缘想了想,说:“你会找我,告知我这些内幕。应该知道,我不会拒绝。”
槐灵说:“会为不相熟的人自废修为,孤身涉险的小孩虽然是愚蠢了一点,但是心思纯善,值得相信。”
吴缘皱了皱眉,不高兴地反驳地道:“你也不聪明。”
宁愿用本体庇护城民的槐灵……不见得就聪明到哪里去。
两人一时间都被戳到了痛处,有些不愉,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吴缘站起身,说:“走了。舰队快出发了。”他还要跟战友去驰援东荒其他的驻地。
如今的平静只是方寸之地,太容易消磨意志的安逸,身处期间,的确是一个值得沉醉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