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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初晞,宣城官道旁的柳色凝着清露,王僧绰与王僧虔并立在驿亭下,皆是一身月白暗纹常服,身姿挺秀如竹,眉眼间尽是琅琊王氏子弟的矜贵清隽。二人手边各立着素色锦盒,是为远赴宣城赴任的王僧达备的饯行礼,却都只是轻搁在石案上,未肯先递出半分。
不远处,王僧达一身朱色锦袍,玉带束腰,正斜倚在雕花木车旁,指尖捻着玉扳指,听仆役禀报行装事宜,眉眼间满是不耐。见王僧绰二人立在亭中,他也未上前见礼,只扬着下巴瞥过来,唇角勾着抹讥诮的笑,声音朗然,偏字字带刺:“二位贤弟倒有闲情,我可不想某些人某些人,攀着龙附凤,日日守在宫墙内,风光无限。”
这话明着暗讽王僧绰借驸马身份攀附皇权,又顺带捎上王僧虔久居京中、仕途平顺,恃才傲物的模样,让驿亭旁的仆从都敛了声息,不敢抬头。
王僧虔垂眸拂了拂袖角的微尘,眼底无半分波澜,仿佛未听见那刺耳的话;王僧绰更是凝立如松,指尖轻抵腰间玉带,眸光冷沉地落在远处的晨雾里,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二人皆是心高气傲,素来不屑与王僧达这等口无遮拦的狂徒置气,只当他是临别放言,不值当辩驳。
王僧达见二人不接话,只觉无趣,又嗤笑一声:“宣城不比建康,处处要装模作样,守着那点虚礼。”说罢,翻身上马,扬鞭一挥,车马轱轳转动,扬尘而去,竟连那两份饯行礼都未瞧上一眼。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晨风吹散扬尘,王僧虔才缓缓抬眼,眉峰微蹙,声音清泠,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鄙夷:“这王僧达,到了临别,仍是这般狂悖无状。打小便性好鹰犬,整日与闾里那些野少年策马驰逐,疯野得没个样子,更甚者还躬自屠牛,沾一手腥膻,半分琅琊王氏的温雅气度都无,倒像个市井屠夫,丢尽了琅琊王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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