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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本心,陈斐也没有打算深入上古天庭遗迹深处。如今还就只是太苍境初期,即便将吞天神铸这门顶尖太苍境功法修炼到了大圆满境,但基础修为不足,元力总量、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深度与广度,终究与那些后期巅峰...玄宝踏出的那半步,并非后撤,而是将全身重量与意志尽数压入左足脚跟,脊椎如弓反张,腰胯拧转间,竟将道墟归真体大圆满所积蓄的千钧之势,尽数压缩于一寸虚空之内——不是蓄力,是锁力,是把整片空间都当成弓弦来绷紧。“嗡!”空气未裂,声音先断。擂台边缘观战者耳中突兀失聪,眼前景物微微模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色光影,只剩下一帧凝滞的画面:玄宝右臂垂落,乾元戟斜指地面,戟尖三寸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蜷曲,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开一圈幽暗漩涡。太苍玄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景象——不是虚空撕裂,而是虚空“吞纳”。道墟归真体大圆满,已不止于驾驭空间之力,而是让肉身成为规则之锚,令周遭空间主动向其臣服、蜷缩、折叠。这一招,根本不在任何典籍记载之中,只因它早已超脱了“术”的范畴,直抵“道”之雏形。“他……竟能把肉身炼成法则承载体?!”太苍玄喉结滚动,心神震颤。这不是境界压制,而是道途本质的碾压。他手握通天尺,借太苍境宝之威,引动天地规则为己用;而玄宝,却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在自身周围凿出一方违背常理的“规则禁域”。就在此刻,七象虚影已然合围!朱雀魔焰焚尽退路,玄武重水封死下方,苍龙飓风绞杀侧翼,白虎煞爪撕裂后背——四面八方,无死角,无空隙,唯有中央一道人影,静立如渊。玄宝却未动。他闭上了眼。不是放弃,而是感知的极致收束。道墟归真体大圆满,五感早已蜕变为第六感——对空间褶皱的触觉,对能量流脉的嗅觉,对规则锚点的味觉。此刻,他“尝”到了七象虚影之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并非力量薄弱之处,而是七道由通天尺强行捏合的异质道则,在交汇点上,因本源不一而产生的、毫秒级的规则排斥。就是那里。玄宝双目倏睁,眸中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左足猛然跺地!“轰隆——!!!”不是震响,是空间本身的哀鸣。以他脚掌为中心,一道肉眼难辨的环形冲击波呈水平面炸开,所过之处,地面并未崩裂,反而如水面般向上拱起、翻卷,继而无声坍缩成粉末。那圈灰白涟漪撞上朱雀魔焰,火焰未熄,却诡异地凝滞、倒流,仿佛时间被强行逆拨半息;撞上玄武重水,滔天巨浪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骤然收束成一条漆黑水链,反向缠向朱雀脖颈;撞上苍龙飓风,青色气旋瞬间解构,化作无数细碎风刃,却不再攻敌,反而如归巢之鸟,簌簌飞向玄宝身后,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半透明的螺旋风盾;撞上白虎煞爪,万千利爪齐齐一顿,虎目中凶光涣散,竟流露出一丝茫然,仿佛刹那间被抽走了魂魄。七象合击,被一道灰白涟漪,从内部瓦解。不是击破,是“同化”。玄宝的身影,在涟漪散尽的瞬间,消失了。不是速度太快,而是存在被空间折叠。他前一步还在原地,前一步已出现在通天尺尺身三尺之外——正是七象虚影被涟漪干扰、通天尺本体道则波动出现毫秒级紊乱的节点!“不好!”太苍玄魂飞魄散,通天尺本能横档于胸前。晚了。玄宝右手五指张开,不抓不扣,只是向前一按。掌心前方三寸,空间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只有核桃大小、却深不见底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银白与暗紫交织的阵纹疯狂流转,那是乾元戟本体的虚空元磁之力,被玄宝以道墟归真体强行压缩、注入掌心,再以肉身为炉鼎,当场熔炼、重构!“噗——”轻响如戳破水泡。黑色球体撞上通天尺尺身。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欲盲的光芒。通天尺那流淌着古老符文的白玉尺身,自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齑粉尚未飘散,便被球体边缘逸散的扭曲力场绞成更细的尘埃,继而湮灭为最原始的元气,被黑洞般的球体一口吞尽。“咔嚓…咔嚓嚓……”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通天尺内部深处传来。那是尺中蕴藏的太苍境规则核心,被强行压缩的虚空元磁之力,以超越其承载极限的方式,暴力撬开了它的结构壁垒。太苍玄如遭雷殛,浑身剧震,七窍simultaneously溢出黑血。通天尺是他神藏道域的延伸,是第七重内景诸天与外在规则的唯一桥梁,此刻桥梁崩断,反噬之力直冲识海与神藏!他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血战擂台便崩塌一片,蛛网裂纹蔓延数十丈。他想催动魔元稳住身形,可体内奔涌的魔元竟如沸水泼雪,刚一运转,便被识海中那股源自通天尺碎裂的尖锐刺痛搅得溃不成军。“我的通天尺……”他嘶哑低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某种认知根基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他引以为傲的太苍境宝,他赖以横行同阶的依仗,竟被对方用一种他连名字都想不出的手段,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了。玄宝并未追击。他缓缓收回右手,掌心那枚微型黑洞缓缓消散,只余一缕银紫色的元磁微光,在指尖萦绕不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之下,隐约有灰白气流如龙游走,那是道墟归真体大圆满后,肉身与虚空规则初步交融的征兆。他抬眼,望向对面那个踉跄、失血、气息紊乱的太苍玄。目光平静,无悲无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你说,复刻攻击,源于虚空锚点。”玄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那若锚点本身,亦可被复刻呢?”话音未落,玄宝左手抬起,五指微屈,做拈花状。在他指尖前方,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紧接着,一枚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凭空浮现。这一次,球体表面,除了银白与暗紫,还多了一道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白玉色纹路——正是通天尺碎裂前最后一瞬,烙印在玄宝神魂中的规则残影!复刻的,不是通天尺的威力,而是它崩解时,那刹那间暴露出的、最脆弱也最本源的规则结构!太苍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放大到极限。他明白了!玄宝刚才那一按,根本不是要摧毁通天尺,而是以自身为镜,强行映照、捕获了通天尺在毁灭临界点上暴露出的全部规则密码!如今,这枚复刻的“崩解之种”,已是悬于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玄宝心念一动,它便会再次撞上他,而这一次,目标将不再是通天尺,而是他刚刚受创、规则链接尚未修复的第七重内景诸天神藏!“你……”太苍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仿佛那枚悬浮的黑色小球,比万钧山岳更沉重。玄宝没再说话。他只是轻轻一弹指。黑色小球无声无息地射出,快得超越视线捕捉,直取太苍玄眉心。太苍玄甚至来不及调动残存魔元防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吞噬一切光线的小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就在小球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千分之一刹那——“够了。”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清泉流淌,瞬间抚平了擂台上所有狂暴的空间涟漪与躁动的魔元。血战擂台四周,十二根通天石柱顶端,十二盏青铜古灯同时亮起,柔和的金光如水银泻地,温柔地笼罩住整个擂台。金光所及之处,那枚黑色小球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悬停在太苍玄眉心前三寸,微微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金光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皆银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擂台中央。他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星空,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隐隐透出时光流逝气息的乌木拐杖。“此战,玄宝胜。”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裁决天地的重量。太苍玄如蒙大赦,浑身脱力,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黑血流下脸颊。他死死盯着那悬停的黑色小球,又抬头看向玄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颜面尽失的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碎认知后,残留的、茫然的敬畏。玄宝微微颔首,算是对老者的回应。他目光扫过那枚被金光禁锢的黑色小球,没有丝毫意外。血战擂台,自有其不可逾越的底线与守护者。他出手,只为破局,而非杀人。那枚“崩解之种”,本就留有余地,只为逼出最后的胜负答案。老者银眉微扬,看向玄宝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他轻轻一挥拐杖,金光收敛,十二盏古灯渐次熄灭。那枚黑色小球,在失去玄宝神念维系后,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凌婵文,玄宝。”老者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此战之后,你当知,太苍境宝,并非无敌。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器物,而在持器之人,如何以己身之道,去驾驭、去理解、去……超越那器物所承载的规则。”玄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前辈,若复刻之锚,本就藏于器物自身……那破解之法,是否也无需外求?”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谜题。他深深看了玄宝一眼,不再言语,身影缓缓淡化,最终融入擂台边缘的光影之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余音:“简化功法……原来如此。”血战擂台之上,鸦雀无声。所有观战者,无论是押注太苍玄的魔修,还是原本看衰玄宝的修士,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颠覆认知的对决——不是境界的碾压,不是法宝的奢华,而是一个年轻修士,以血肉之躯为刀,以对大道的极致理解为锋,硬生生将一件太苍境宝,从内而外地,解构、重塑、再反制。范越泽站在观战区最前端,脸上惯有的倨傲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那柄同样出自范越泽名匠之手、却远不及通天尺层次的佩剑,指尖冰凉。他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竟像是一张画在薄纸上的精美图案,而玄宝所展现的,却是执笔之手,是如何将这张纸揉皱、撕裂、再塑造成另一番天地的力量。“简化功法……”范越泽喃喃自语,这两个字,此刻如重锤砸在他心上。他一直以为,所谓简化,不过是删减冗余步骤,让修炼更快捷。可玄宝今日所为,分明是将“复刻”这门高深莫测的太苍境规则,剥去了所有华丽的表皮,直取其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个“点”。这哪里是简化?这是……返璞归真,是万法归一!擂台另一端,玄宝缓缓收起乾元戟。戟身暗紫,阵纹隐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从未发生。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脚步沉稳,衣袂无风自动。经过太苍玄身边时,玄宝脚步微顿。太苍玄依旧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伤势过重,还是心神遭受了无法承受的冲击。玄宝没有看他,只是平静道:“你的通天尺,很好。”说完,他迈步,走下擂台。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这寂静并非冷场,而是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所攫住,思维停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直到玄宝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那寂静才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惊叹打破:“他……他刚才,是在教太苍玄,怎么用通天尺吗?!”这句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教?不!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规则,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它是活的,是能被触摸、被拆解、被……重新组装的!”“以肉身为器,以道为引,这才是真正的太苍境!不是借宝之威,而是自身即为规则之源!”“难怪他敢挑战太苍玄……他要的,从来不是赢一场擂台,而是……验证自己的道!”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响,越来越热。那些曾讥讽玄宝不自量力的人,此刻脸红耳赤;那些曾押注太苍玄、损失惨重的修士,却毫无怨气,眼中只有灼灼燃烧的火焰——那是被点燃的、对更高境界的渴求。血战擂台的地面,依旧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央那片被玄宝左足踏出的凹坑,深不见底。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被踏碎的,不是这坚硬的擂台,而是横亘在无数修士心头,那堵名为“太苍境宝不可撼动”的、由敬畏与无知共同浇筑的高墙。玄宝走在回廊幽暗的光影里,脚步声清晰回荡。他摊开左手,掌心一片光滑,方才那缕银紫微光早已散尽。但他知道,那枚“崩解之种”并未真正消散。它已悄然融入他的道墟归真体,成为他肉身规则中,一道全新的、属于“解构”的印记。前方,通往外门弟子居所的长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门内,传来熟悉而清脆的敲击声,叮、叮、叮……如同珠落玉盘,又似金石相击。玄宝脚步微顿,唇角,终于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他知道,门后,是他那本该在三个月前就被烧成灰烬的《简化功法》残卷。而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书案上,纸页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淡淡的焦糊气味。那气味,很淡,却固执地提醒着他,一切的起点,从来都未曾消失。它只是,等待着被重新拾起,被重新……简化。
Ⓑ 𝒬 𝙶e 9. 𝒞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