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阮感觉嵇书悯也看向那银簪子,神色微微一怔,却又转瞬变为了隐晦而阴沉的讥讽。
“母后怎拿皇兄亲手做的东西,送给孤的太子妃?”他幽幽道。
皇后从见到他们开始,便一直无波动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惊讶了一下。
“你如何知道……”
“皇兄的手艺,孤做弟弟的,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没想到又长进了,啧啧啧,真是巧夺天工的。”嵇书悯意味不明地夸赞。
“按母后的说法,皇兄应该是心无杂念,纯善清澄,才能心无旁骛地做出这般精美的物件吧?”
嵇书悯的话是夸捧的,但陆梨阮分明能听出他的丝丝嘲讽带刺。
“悯儿。”皇后无悲无喜地打断他的话,母子二人对视,嵇书悯的不忿似要溢出来般,双手紧握成拳,抵在腿上。
陆梨阮从未见过他几句话便如此失控,想去如平时一样拉他的手,却碍在皇后还在场,心中焦急。
皇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连接,她看了看陆梨阮,又低头看看嵇书悯:“悯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吗?”皇后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你执念……”
“孤执念过深?每次看见孤,你都要说这句话。”嵇书悯打断她,自己说出下半句。
“然后是什么?还要劝孤放下?孤放下什么?如何放下?放下孤这两条腿,还是放下这条命?”嵇书悯压抑着怒火,话如同带着燃着的火星迸溅。
“在你眼里,何日听到孤的死讯,才会悲悯地跪在佛前,数着佛珠,假惺惺地叹一句,他终于是放下了吧?”嵇书悯扯了扯嘴角,话语如刀。
陆梨阮在一边干着急,嵇书悯从昨日情绪就不对,但陆梨阮也没想到他能爆发的如此突然,其实他激动得眼尾发红,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与依然平静的皇后对比,更显得他癫狂。
“你何必说这种诳语?悯儿,你怎会放下?”皇后宛如没瞧见他的疯劲儿般,轻轻摇摇头。
“怎么,你是觉得孤不会死,还是孤死不了?”嵇书悯指甲扣进手心肉了,胸口的狂怒拥堵无法抒发,恨不得此刻能毁了一切。
双方一对比,场面很古怪。
陆梨阮在一边,却感觉不舒服,皇后娘娘虽看着平静,但陆梨阮觉得她更像是冷眼旁观。
这种态度,能逼得与她交流的人发疯,她却依然慈悲平静,衬得对方更加状似疯癫。
煤气灯效应。
陆梨阮心里浮现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