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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此刻只能拼尽一切的反抗,为自己寻求一丝生路。而姜望在泯灭其意识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的切断祂对阿空的掌控。这无疑需要些时间,给足祂能活下去的希望,就能避免破罐子破摔。能活下来已属不易,更何况是佛陀这般存在,但凡有一丝机会,祂都绝不想让自己彻底消亡,就算祂很清楚其中的利害,也不得不为此努力。姜望与佛陀的神魂对决是激烈且毫无波澜的。他们的确打得很狠,可在郁惜朝这些外人眼里,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奈何妖王话音未落,黑雾已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三尺,猩红双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又似在掂量姜望这具真性之躯里究竟藏了多少分量——是试探?是挑衅?还是……别有图谋?红衣姜望却未因对方拒战而退半步。他袖袍微扬,一缕青冥之气自指尖游出,不疾不徐,在空中凝成半寸剑形,悬而不坠,颤而不散。那剑影极淡,几近透明,却在成型刹那,整座岛屿的海风骤然一滞。连浪尖上跃起的鱼妖都僵在半空,鳞片簌簌发凉。判官瞳孔猛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这不是寻常剑意。也不是儒门文气、佛门梵音、更非神道敕令或妖气纵横——它无根无源,似从虚空里抽丝剥茧而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本然”之意,仿佛此剑本就该在此处,此气本就该在此时,此身本就该在此界。奈何妖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青冥之气……你竟得过青冥帝亲授?”姜望摇头:“不是授,是赠。一缕而已。”奈何妖王冷笑:“一缕?你可知青冥帝赐气,向来只予将死之仙,或濒陨之神?祂若真肯赠你,怕是你身上已有祂亲手烙下的‘命契’。”姜望神色不动,只道:“命契也好,烙印也罢,我既受了,便担着。今日来,并非要你认契,只是想看看——你这奈何海中第一妖王,能否接下我一道未炼成的剑。”话音落地,那半寸青冥剑影倏然暴涨,化作三尺长锋,通体流转幽光,剑脊上竟浮现出细微金纹,如篆非篆,似字非字,赫然是《至道真理》所凝之文脉!判官失声:“儒圣破境时的文气……竟被你融进了剑里?!”奈何妖王终于动容。祂不是惧那青冥之气,也不是惊于文气之纯——祂活过六百春秋,见过烛神战役余烬未熄,也曾在漠章战场边缘吞食过残碎神格。真正让祂心头一沉的,是那剑脊上的金纹——那是“道”的具象化,是规则的切口,是天地间最不可轻侮的“理”。儒圣破境,文气如龙,可散而不可聚;可润而不可斩;可启智而不可断魂。可姜望这一剑,偏偏以文气为骨,青冥为刃,至道为锋,把“教化”炼成了“诛杀”,把“启明”锻成了“裁决”。这不是儒门剑法。这是……新道。黑雾骤然翻涌,奈何妖王身后显出千丈虚影,蛇首、龟身、九尾、目生三瞳,周身缠绕灰白雾气,正是奈何海本源所化之相——溟渊玄鼋。但祂并未出手。只是抬起一只覆满墨鳞的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掌中无物。却有一线灰芒,自虚空深处悄然浮现,如丝如缕,细若游尘,却重逾山岳,静止不动,却似在呼吸。姜望眼神骤然一凛。他认得这线。与林荒原口中所言那根“线”,气息同源,质地相似,甚至……波动频率都一致。可林荒原说,那线始于第一位修行者,传于荒原魔主,再至李剑仙。而此刻,奈何妖王掌中这一线,分明是从奈何海最幽暗的海底升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怨气、阴流、死瘴,最终抵达祂掌心——它并非传承而来,而是……扎根于此。它早就在。它一直都在。姜望忽然明白为何林荒原要提那根线。也明白了为何李剑仙会斩断自己与那个世界的联系,孤身踏入大千。更明白了,为何烛神要将飞升路藏于奈何海之下。不是为了遮掩,而是为了……供养。那线,是锚。是烛神钉入此界的一枚楔子,借人间第一位修行者的不朽之躯为基,以荒原魔主为引,以李剑仙为刃,再以奈何海为壤,以飞升路为脉,将整个大千世界的人间,悄无声息地……系在祂的命轨之上。而此刻,姜望站在奈何海上,亲眼看着那线在妖王掌中轻轻震颤。它感应到了什么?是姜望神国里沉睡的烛神身躯?还是他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七缕青冥之气?抑或是……那一缕正在神国深处缓缓旋转、不断汲取文气、愈发凝实的《至道真理》?姜望没动。但他神国之内,白衣、红衣、黑衣三道化身同时睁眼。白衣执笔,默写《大学》首章,字字如金,悬于神国天幕;红衣抚琴,弹《广陵散》残谱,音波所至,神国大地泛起涟漪,下浊之炁被硬生生压入地底千丈;黑衣闭目,手中却多了一柄漆黑短匕,匕尖朝下,直指神国最幽暗之处——那里,烛神残躯静静悬浮,眉心一点赤痕,微弱却未熄。三化身齐动,神国震荡。而姜望本尊,终于抬手,指尖一点,点向那半寸青冥剑影。剑鸣陡起。不是金铁交击,而是钟磬齐响,似有万卷书页在风中哗啦翻动,又似万千儒生齐声诵读《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声未落,剑已出。没有风雷,没有光影,没有撕裂虚空的暴烈。只有一道细如毫发的银线,自剑尖迸射而出,直取奈何妖王掌心那一线灰芒。两线相触。无声。无光。但整片奈何海,忽然静了。浪停,鱼悬,雾凝,妖僵。连判官眼底最后一丝血色,也在刹那褪尽,化作惨白。三息之后。轰——!一声沉闷如远古巨鼓擂响的震动,自海底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坍缩。以两线接触点为中心,方圆百里海水瞬间内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央,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无。奈何妖王闷哼一声,黑雾剧烈翻腾,九尾齐断其三,三瞳中一瞳爆裂,血雾喷洒,却在半空就被无形之力绞成齑粉。祂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岛屿便崩裂一寸,直至整座岛沉入海面之下。而姜望,仍立原地,衣袂未扬,发丝未动。他看着自己指尖那缕青冥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消散。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青冥之气。不是他留手。是他只能出这一剑。因为那线……太重。重到哪怕只是轻轻一碰,都需倾尽所有。奈何妖王喘息粗重,猩红双眸死死盯着姜望,声音嘶哑如刀刮铁:“你……到底是谁?”姜望没答。他只缓缓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里,一丝极淡的灰芒,正悄然缠绕上来,如附骨之疽,如春藤绕树,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渗入皮肉。他心中微沉。不是被伤,而是……被“选中”。那线,认出了他。认出了他神国里的烛神之躯,认出了他体内《至道真理》的气息,更认出了他……曾以青冥之气,镇压过下浊之炁。他不是旁观者。他是局中人。而且,早已入局。姜望忽然抬眸,望向奈何妖王身后那片幽暗海域,声音平静:“飞升路,不在海底。”奈何妖王一怔。“在……上面。”姜望指尖微抬,指向天空。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道若隐若现的阶梯轮廓,由无数破碎碑文堆砌而成,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不同年代、不同文字的“飞升”二字,有的苍劲如龙,有的纤细如丝,有的血迹斑斑,有的金光万丈。那是……历代飞升者留下的痕迹。是他们用命踏出来的路。也是烛神,用他们的命,铺就的桥。奈何妖王仰头望去,三瞳中仅存的两瞳,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祂守奈何海千年,竟从未抬头看过一眼。姜望却已转身。红衣猎猎,真性离体,掠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告诉烛神——祂的线,我接了。”话音落时,他已跨越奈何海,身影淡入云层。岛上,判官瘫坐在湿冷礁石上,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而奈何妖王伫立原地,久久未动。黑雾缓缓收敛,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稀可见青年轮廓的脸。祂抬起那只尚完好的手,凝视掌心——那里,灰芒早已散尽,唯余一道浅浅印记,形如断弦。祂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原来……不是祂在找我们。”“是我们,一直在往祂的线里撞。”与此同时,神都。姜望真身缓缓睁开双眼。他坐在神守阁牢狱之外的廊下,膝上横着一柄木剑——是魏紫衣闭关前亲手削的,未开锋,只刻了“浩然”二字。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那里,一丝灰芒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试图钻入血脉。姜望没阻止。他只是静静看着。神国之内,白衣提笔,在虚空写下一行小字:【线已系,不可解,唯可续。】红衣拨弦,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化作三千青丝,缠向烛神残躯眉心那点赤痕。黑衣匕首翻转,反手刺入自己心口——不是自杀,而是剖开一道缝隙,将那缕灰芒,引向神国最深处,一处尚未命名的空白之地。那里,下浊之炁沉寂,青冥之气蛰伏,纯粹神性如熔金流淌,佛性似莲台隐现,而此刻,一缕灰芒游入,竟未被排斥,未被吞噬,未被镇压。它只是……静静悬浮。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本该孕育一切的土壤之上。姜望缓缓合拢手掌。指尖灰芒,彻底消失。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走向神守阁最深处。林荒原仍坐在囚室之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里的对话,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姜望在铁栏外站定。林荒原眼皮都没抬:“怎么,见完奈何妖王,回来告诉我,那根线,原来是烛神埋的?”姜望点头:“不止是埋的。”“是……栽的。”林荒原终于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栽的?”“对。”姜望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祂把线,栽在了飞升路上。而飞升路,是所有飞升者用命走出来的。所以那线,不是连着某个人——是连着所有曾想飞升的人。”林荒原沉默良久,忽然低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顿了顿,看向姜望:“既然你已知道线在哪,那你打算怎么续?”姜望没回答。他只是抬手,隔空一划。囚室铁栏上,凭空浮现出一道浅浅刻痕。不是刀劈斧凿,不是剑气所留。是一行字。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写的是:【道可道,非常道。】字迹未干,那刻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灰芒微闪,竟与姜望指尖残留的气息遥相呼应。林荒原瞳孔骤缩。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那行字,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竟敢用《至道真理》,去碰那根线?!”姜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不碰它,它也会来找我。”“既如此——”“不如,我先把它,刻进我的道里。”风起。廊下木剑无风自动,嗡鸣一声,剑身“浩然”二字,悄然染上一抹灰意。那灰意极淡,却如烙印,深入木纹,深入剑骨,深入……姜望的命格。神都之外,苦檀磐门。李神鸢忽然抬头,望向奈何海方向。她指尖一颤,一枚玉珏无声碎裂。玉珏中封存的,是李剑仙当年留在她识海的一道真意。此刻,那道真意,正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什么。而在鱼渊学府深处,魏紫衣盘坐于文气凝成的莲台之上,忽觉眉心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冲入识海——不是文气灌顶,不是浩然加身。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缓缓睁开眼。眼瞳深处,一线灰芒,倏然闪过。如星火,如电光,如命运悄然落下的第一枚棋子。无人察觉。除了——正在城隍庙中,拼尽全力抵抗生机衰竭的黄小巢。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珠悬浮半空,竟未落地,而是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字:【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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