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永红当然是不信传言的,这倒不是说他对跃进大队瓜子厂有着充分的认知,而是他以为价格出低了。
“怎么可能十万美金,要我说这美国人肯定是诓你们,最起码得要个五十万美金!”沙永红信誓旦旦,语气不容辩驳。
“好了,事情弄明白了,我先回公社,这事还得跟县里汇报一声!”沙永红披上衣服就要出门。
“下次这事得先跟我说啊,就靠你们能想出什么高招来?”沙永红喉咙嘶哑,面上却带着嘲讽。
“我说沙书记,你这喉咙怎么回事,香烟抽多了?”鲁求英把他送出了门。
“还不是为你们大队办厂的事给弄的!”沙永红站在门口抱怨起来。
原来他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在县里到处找人跑关系,想尽快把跃进大队服装厂的批复给办下来。
可他能找到的关系也有限,这事儿自然也是没什么头绪,刚巧今天下午回到公社准备眯一会儿,就听到几个从槐木塘大队回来的农机手议论纷纷。
仔细一听,原来他们说的还就是跃进大队的事,沙永红自然也就没了睡意,便径直来到跃进大队来问问。
自己在外面跑得腿都冒烟,你们可别在后方把家给卖了啊!
“我说你们也是捞的淌口水!”沙永红此时也毫不客气,给鲁求英剖析起利害来:“上次那个江城的、就是那个给你们装电话的那个!”
沙永红一下子没想起来,鲁求英倒是记得清楚,一拍脑袋:“陈主任,外办的陈主任!”
沙永红一句话点醒自己,鲁求英兴奋地直拍大腿,一个劲的要给沙永红点烟。不料沙永红喉咙本就上火,被鲁求英搞得心烦意乱,摆摆手就走了。
鲁求英回到办公室,把沙永红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岑济和周有才一致表示赞同。
一方面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另一方面则是,这都天黑好几个点了,再不回家明天还怎么上工上课?
“周叔,最近怎么不催大军找媳妇的事了?”
“那个臭小子,哼,先给他在厂子里磨磨性子!”
岑济在回去的路上,旁敲侧击的问起了周有才对周能军最近异常表现的反应。
为什么说异常?踏马的正常男人谁会一闲下来,就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来摸,一边摸还一边笑?
不过周有才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对周能军这傻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说是因为“跃进衫”预售又带动了一波瓜子销售,导致他忙的没工夫管他?
总之这父子俩最近透着诡异,岑济出于对周能军这个大情种的关心,趁这个机会来探探周有才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