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石桌旁亲热的攀谈着。朱妈妈过来轻施一礼,“少奶奶,老太爷问你们是过去吃,还是在这边吃?老太爷说了,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流连看了看谈兴正浓的两个人,便道:“就摆在这边儿吧,不去扰老太爷了!”朱妈妈点点头儿,笑道:“也是,这么热的天,老太爷穿上大衣裳也是受罪!老奴就先下去安排了!”流连点点头儿,目送朱妈妈离开。
午饭是绿豆汤和豆角儿肉丝焖面,一个耳丝拌黄瓜,一个蒜泥儿茄子,一大盘烧鸭子,一大盘肴肉,一碟儿糖蒜,一碟儿拌海蛰丝,林珩也过来陪着吃饭!蒋姨娘见状便起身告辞,林珩忙留她,蒋姨娘却不肯,自去了。稍后,遣碧薇送了一盘子芝麻酱拌海参和一个冰碗儿。许氏眼疾手快,抓出一把铜子儿,赏了她。碧薇客气道:“这怎么好呢,又让亲家太太破费!谢亲家太太赏!”许氏怎么经得起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说,姨太太的人怎么这么懂礼儿呢!这丫鬟竟比那小家子的姑娘还强!”碧薇笑着告退了。
大人孩子围坐在合欢树下。福慧不肯放珊姐儿,珊姐儿也舍不得福慧,两个孩子闹哄哄的,吃过了蒋姨娘的小厨房里端来的两碗粥,胡乱吃下去,又忙着玩儿去了。
吃过饭,林珩又与柳太太攀谈几句,才告辞,回屋歇午觉了。流连带柳太太回了自己屋,翠翠陪着柳家的下人吃饭。许氏先赞叹了几句屋子清凉,见没人来打扰,拉了流连坐在榻上,“叶儿,干娘是过来人,跟你说几句私话儿!好孩子,伺候老的固然不错,可你要知道,你是要跟珩哥儿过一辈子的,你得分清主次,伺候好丈夫才是正经的!三分心用在老头儿身上,七分心用在珩哥儿才是真的!别说什么圆房不圆房的,拿出手段来,拢住他的心,把孩子怀上,谁还敢说是私孩子不成?儿子生下来,你的地位就稳了!别人要笑话,让他们笑去,又不疼,又不痒!笑几天也就忘了!孩子,你又没个撑腰的,全靠自己呢!没事儿的时候,给珩哥儿做双鞋,绣个荷包,弄俩菜陪他喝两盅儿——你又会做菜!泡杯茶,唱个小曲什么的!你又不笨,学学下棋,陪他解闷儿!他写字儿时,你就给他研墨抻纸。他做什么你就夸好,他要是想……那啥,你也别扭手扭脚的,你婆婆那儿有俩呢,要是抢了你的先儿……孩子,我不是教你学坏!那什么冰清玉洁,都是虚的,遮外人眼目罢了!跟自个儿男人用不得!都冰清玉洁去了,孩子咋来的?记住没有!可不敢犯傻!”
流连静静听着,许氏这个人确实粗俗了一些,也不讨喜,不过,不能否认,她教柳叶儿的这些,确实有用,甚至比奉贤教她的更直接有效。也许这个女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毒,也许是因为与自己没有利害冲突,不必要恶毒,也许只是单纯想借助柳叶儿与蒋氏交好!不管怎么说,这一刻的许氏竟闪烁出母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