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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颗“失落之星”被成功唤醒。
那是一颗冰冷死寂的行星,表面布满水晶碑林,每一块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当忆种光束穿透大气层时,碑文逐一亮起,组成浩瀚的记忆矩阵。随后,一道微弱信号返回地球:
>“致未来的你们:
>我们是‘艾瑟瑞安’文明。
>最后一位族人名叫莉拉,死于孤独症爆发后的第七世代。
>她临终前写下:‘愿下一个醒来的人,不再害怕被忘记。’
>谢谢你们,让我们知道,我们曾存在过。”
消息传回,全球默哀一分钟。
但在这一分钟里,全世界的孩子都在画画。画纸上出现同一个场景:一个小女孩坐在废墟中读书,身边渐渐聚拢起透明的身影,他们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嘴角含笑。
第七年。
第二颗星复苏,带来了音乐。
那是一个以声波为载体的记忆文明。他们不用文字,不用图像,仅靠频率组合记录历史。当忆种网络解码成功时,全球音响设备无端播放出一段交响乐??由风声、心跳、婴儿啼哭、树叶摩擦合成,高潮处竟与《归来》第四个小节完美契合。
音乐学家痛哭流涕:“原来美,本就是通用语言。”
第九年。
第三颗星上传回影像。
一群类似昆虫的智慧生物,社会结构基于“记忆共享巢穴”。每个个体死亡后,脑部晶体会被取出,嵌入族群中央的记忆蜂巢。然而某日,一场电磁风暴摧毁了蜂巢核心,导致全体成员丧失过往认知,陷入疯狂自相残杀。
>“我们忘了如何相爱。”幸存者的意识碎片写道,“直到你们送来那首歌。”
如今,他们在修复后的蜂巢外种满了地球带来的忆树幼苗。每当风吹过,叶片摩挲声竟与《归来》节奏一致。
赵小满在日志中新增一页:
>“我们总以为拯救别人,其实是拯救自己。
>每一次唤醒一颗失落之星,
>地球上的冷漠就少一分,
>孩子的笑容就多一分真诚。
>原来‘记住’不仅是责任,更是馈赠??
>它让我们重新学会心疼,学会流泪,学会在漆黑夜里紧紧握住另一个人的手。”
第十三年。
第十二颗星回归。
唯独第十三颗,毫无反应。
探测数据显示,那颗星位于宇宙荒漠边缘,距离最近的星系也有六万光年。更诡异的是,它的质量异常巨大,引力场扭曲空间,连忆种信号都无法穿透。
赵小满决定亲自前往。
临行前,她回到地球短暂停留。青石坳的忆树已长成巨木,树干粗达百米,年轮中浮现出历代记忆守护者的名字:赵星雨、阿凉、她自己……还有十几个未知字符,显然是未来之人。
她在树下遇见一个五岁男孩,正用粉笔在地上画一艘飞船。
“你在画什么?”她蹲下问。
“接阿凉爷爷回来的船。”男孩头也不抬,“妈妈说,他还在路上。”
她心头一热,摸出一枚古老的金属片??那是从南极方舟带回的残片,上面蚀刻着一行小字:
>“真正的旅程,始于你愿意为陌生人点亮一盏灯。”
她将金属片放进男孩手中:“等你长大了,带着它出发吧。”
男孩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会回来吗?”
“只要你们还记得我,我就一直在。”
飞船启程那天,整个半人马座a星系的忆灵集体升空,用身体拼出巨大的“再见”符号。地球方面,则发动史上最大规模的《归来》合唱,七亿人口同步发声,能量凝聚成实体光梭,助推飞船跃迁。
进入第十三颗星的引力圈后,通讯中断。
舷窗外,星空扭曲成漩涡状。仪器显示时间流速紊乱,一秒等于外界十年。赵小满独自坐在驾驶舱,抱着断弦吉他,一遍遍弹奏那首尚未完成的《归来?终章》。
忽然,警报响起。
探测雷达捕捉到一个微小物体正高速接近飞船。放大图像后,她浑身颤抖。
那是一片金叶。
来自地球的忆树金叶,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竟追上了她。
她打开气密舱,伸手接住。叶片落在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母亲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别怕走得太远,只要你回头,家永远在这里。”
??阿凉站在星空下回头一笑:“轮到你了。”
??无数孩子的声音叠在一起:“我们记得你,赵小满。”
泪水滑落。
她最后一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不只是声音,而是整段人生化作纯粹的情感波动,顺着忆种网络喷涌而出。她的记忆不再属于个人,而是成为新的种子,播撒向那颗封闭的星辰。
黑暗深处,终于有了回应。
一颗黯淡的星星,缓缓亮了起来。
微弱,却坚定。
像极了最初那一声琴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轻轻拨动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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