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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一向冷静的林朝风都红了眼眶。
“第三问：何愿为汝？”
二丫看向林铮，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愿此生，永为林铮之女。纵使天地倾覆，岁月倒流，我亦不忘归家之路。”
林铮喉头一哽，几乎说不出话来。
“请立誓。”巽道。
两人同时抬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时核之上。刹那间，光芒暴涨，整座祭坛嗡鸣震荡，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一条横贯宇宙的时光长河在缓缓流淌。
“我林铮，以血为契，以魂为誓。”他一字一句，声音坚定，“护你周全，教你不枉为人。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我二丫，以灵为契，以情为誓。”少女回应，“敬你如父，爱你如命。纵使超脱轮回，亦不忘养育之恩。若有违此誓，神格崩毁，永堕虚无。”
誓言落定，时核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二人血脉之中。
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林铮体内流转，驱散了时烬之火带来的灼痛。而二丫周身的气息，则变得更加内敛圆融，不再锋芒毕露，而是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成功了。”巽松了口气，“契约已成，她不会再因力量失控而伤害任何人。”
众人欢呼。
唯有林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却依然会冲他撒娇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几天后，生活似乎重回正轨。
二丫每天早上依旧赖床，非要林铮用糖葫芦哄才肯起床；中午吃饭抢鸡腿，晚上缠着他讲睡前故事。唯一的不同是，有时候她讲着讲着，会突然停下来，望着窗外说：“爹爹，刚才有个朝代灭亡了。”或者“东边的海，少了一座岛。”
林铮只是笑着点头：“嗯，知道了，快吃饭。”
他知道，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维护这个世界。
然而，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一个月后的深夜，大地忽然震动。
庭院中的水缸无风自动，水面浮现出一幅画面：京师地底深处，一座由青铜巨柱支撑的古老宫殿缓缓开启，中央石台上，一具与二丫容貌完全相同的躯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林铮猛地惊醒。
他冲出房门，只见二丫已站在院中，仰望着星空，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她醒了。”二丫轻声道，“她在呼唤我。”
“你要去？”林铮问。
“必须去。”她回头看他，“但她不是敌人。她是我的另一部分，只是被困得太久，忘记了温度。我要带她回来，让她也尝一口糖葫芦，听一听你说的故事。”
林铮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好。但我跟你一起去。”
“可那地方连半圣都进不去……”
“所以我不是去了吗？”他笑了笑，“再说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陪你谁陪你？”
第二天，他们启程前往京师地底秘境。
沿途山河失色，风云变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抗拒他们的接近。可每当灾难即将降临，二丫只需轻轻抬手，时间便会倒流一秒，一切回归原状。
第七日，抵达目的地。
青铜巨门巍峨耸立，刻满禁咒符文。林铮刚踏进一步，便感到灵魂被千万根针扎刺，那是来自远古的排斥之力。
“停下。”二丫握住他的手，“让我来。”
她缓步上前，对着大门轻声说：“姐姐，是我回来了。”
轰隆一声，巨门开启。
光芒之中，另一个“二丫”缓步走出。她通体漆黑，如同由夜色凝聚而成，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河。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
“我回来了。”银发少女微笑，“我还带来了……我们的父亲。”
黑衣二丫目光落在林铮身上，审视良久，忽然单膝跪地：“见过……父亲。”
林铮愣住，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傻孩子，起来！不管你是黑是白，是光是暗，只要她是二丫，你就也是我闺女！”
那一刻，两具身躯同时颤抖。
紧接着，黑白二色交融，化作一轮太极般的光环升腾而起。最终，一道全新的身影落下依旧是少女模样，发色如月华，眸光似晨曦，既有神性的光辉，也有人性的温度。
“爹爹。”她扑进林铮怀里，声音甜甜的，“我想吃糖葫芦。”
林铮抱着她，笑出了眼泪。
“好，爹给你买，管够。”
从此世间再无空花之祸。
而那位曾以凡人之躯挑战半圣、逆转命运的剑刃舞者，也终于卸下了重担。
他依旧住在老宅，依旧每天被两个闺女抢鸡腿、缠着讲故事。
只是偶尔，当夜深人静，他会抬头望向星空，轻声说一句：
“这一仗，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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