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相似的对话,于这一日,在长安城中四处可闻,如同家常。
李淑俏立窗前,蛾眉紧蹙,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长安大街,那原本潋滟如桃花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狠厉之色,寒意彻骨渗人。
为操办二狗大婚,她早有防备,知晓李漟定会设法捣乱,故而自选秀伊始,便大造声势,将二狗大婚依太子礼仪操办之事,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更是将妃子生父,那七品秘书郎,径直拔擢至礼部五品祠部郎中。虽说这等官职并没有什么实权,可好歹在身份上,也算勉强匹配。
李淑也曾思量让二狗迎娶世家女,可如今父皇与世家之间已经呈水火不容之势。世家之人,个个精明似狐,怎会将自家女儿,嫁给一个断腿皇子?
在世家眼中,联姻乃是至关重要的政治资源,便是昔日太子欲娶世家女,也需皇后苦心谋划,多方周旋,方才能成。
对此,李淑不过略作思忖,便将此念打消。
其实,她心底明白,二狗娶谁并非关键,紧要的是这大婚流程需得走完,面子上须得好看。可如今,李漟以国债券之事,将全长安百姓的目光皆吸引至户部。
她李淑,一则囊中羞涩,无力与李漟在钱财上相较量;二则不能指使内卫去搅扰户部的正常事务。
此刻,长安大街呈现出的这般清冷光景,恰似一记闷拳,直直捣在李淑的心窝,令她恼怒万分。平心而论,百姓是否前来贺喜,相较于她心底筹谋的最终计划,影响着实不大。
然而,李漟此番暗施手段,巧用心机,将众人目光悉数引走,恰似恶作剧般,把一只嗡嗡乱飞、惹人嫌恶的苍蝇,硬生生强塞进她嘴里,那股子恶心劲儿,顺着咽喉直钻心底,挥之不去,叫她如何能忍?
“殿下,京兆府梁大人派人传讯,说是可能要耽搁些时辰,他现在被金吾卫拦在了京兆府衙门之外!” 礼部侍郎张芳,神色惶惶,低声奏报。
“怎会如此?金吾卫不去巡守城防,为何阻拦梁大人?” 李淑凤眉倒竖,嗔怒道。
“呃……金吾卫宣称发现了白莲教反贼,已将京兆府所在的律政大街封锁,瞧这架势,梁大人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赶来主持迎亲之事了。” 张芳满脸无奈,嗫嚅着说道。
“荒谬至极!你且拿着本宫的令牌,速去接梁大人出来!” 李淑凤眉一蹙,当机立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