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袁世振还有独到见解:“州府官吏手握钢刀,自然能对那些士绅豪强形成制约。”
毕自严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条,拓宽税基,天下田亩均需纳赋。”
袁世振闻言,立刻接过话题:“洪武年间,太祖丈量天下田亩,编纂《诸司职掌》,得田亩数为八百余万顷。而弘治十五年,已降至四百二十二万顷。”
说着,袁世振表情变得古怪:“再看《万历会计录》所载,万历六年田土数为七百零一万顷,泰昌元年增至七百四十三万顷。这些数字,你们信吗?”
毕自严和袁世振同时摇头:“不信,简直是哄鬼的数字。”
毕自严冷哼一声:“大明安稳两百余年,田亩数不增反降,朝廷岂能靠吃地过活?此等数字,真是荒谬绝伦!”
他看向众人:“我在陕西时曾亲眼所见,老实人家无论上田下田,均记录在册,皇粮从不拖欠。而那些胆大包天之人,坐拥万顷良田,却一亩都不在册,不纳一文赋税,生活奢靡。”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长此以往,谁还愿意为朝廷纳赋?”毕自严接着说道,“人心如此,你交我不交,自然个个都想方设法逃避赋税。”
“长久下去,朝廷税基受损,国库收入减少,国家自然困苦。”毕自严从人心角度阐述了新政的重要性。
“至于第三条,便是严格征管。”毕自严看向饕餮署的李长贵和田尔耕,“以往朝廷从不稽查税务,说什么君子耻于言利。指望一道圣旨就能让士绅豪右乖乖交银,简直是痴人说梦。”
毕自严看向众人:“难道还指望他们良心发现,自觉上缴?”
田尔耕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良心吧?”
“为富不仁。”田尔耕话音刚落,袁世振便嘲讽道,“但也不想想,仁者何富?”
李长贵和毕自严闻言,纷纷拍手称赞:“说得好!”
如“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般,“为富不仁,为仁不富”这八字真言,亦常被世人遗忘其精髓。袁世振寥寥数字,便道尽财富累积之血腥本质。
“陛下前月释货币价值之谜,吾亦常思,士绅豪右何以暴富?”袁世振捋须而言,目光扫过在座三人。
“陛下云,劳动创价值,百姓赁地于豪右,创造价值,而豪右却攘其七成乃至更多,累积家业。”袁世振愤然说道。
“彼等反以救世主自居,真乃为富不仁之徒!”其言下之意,豪右掠夺百姓劳动成果,犹自高姿态,仿佛恩赐于民。
毕自严闻言叹息:“吾亦曾虑此事,然始终如雾里看花,难窥全貌。待来日讲筵,再向陛下请教。”
“且谈顺天府新政。”毕自严举杯轻啜,转移话题。
“第三条,严征管。”毕自严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