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也是目不转睛,秀眉微蹙,道:“我师傅讲,所谓‘先之先’,其实仍是‘后之先’,只不过更加高明。庸手相争,看招式才知变化;高手相争,看眼、肩、足、腰,便能预判招数。而‘先之先’的超凡高手,却是从你呼吸、肌肉松紧、气息变化,甚至从风的流动,气的变化,都能看出端倪。我看这乌老九武功也不算太差,也知道掩饰眼手去向、肌肉松紧,为何还是一招不漏,被悉数看破?”
褚博怀犹豫道:“你聪明的紧,说的一点不错。只是他何以能招招料敌先机……”停口不语,显是自己心中也没有把握。
一旁蒋绪中也是迟疑不定,忍不住低声道:“莫非他是看‘气’?”他声音不大,自己也没信心。但褚博怀、嵬名博、宋仁杰几人都是耳力不凡。听在耳里,身子都是一震,面上更显凝重。
颜青奇道:“体内内息行走之势?”武林中人,只要练过内家功夫,动手之际,即使不使出内劲,也会依照功法搬运内息,这内息的运转自然在一切外在表征之前。
但人体有皮肤肌肉阻隔,内息又是无形无质,其搬运痕迹岂是寻常人可以看破。这望气之说,武林中尽是传闻,却不曾见人用过。
但此际众人看的清楚,乌老九心思一起,身子未见如何变化,后招已被看破。三十余招过来,招招都是如此。此情此景,已经难以常理推敲。沈放出场又是装足了高人的做派,一时褚博怀、蒋绪中、嵬名博、宋仁杰几人都是狐疑。
蒋绪中“看气”两字一说,众人都是心头一沉。
嵬名博与宋仁杰对视一眼,都是心中骇然,这份本事,就算不是望气,也是洞烛先机,入神入微之境,此人定是绝顶高手无疑。
其实众人都是高看了沈放,沈放连内功都不会,如何能有“看气”这般近乎玄虚的本事。
此际他游刃有余,一来他确实识得这套剑法。二来乌老九心存敬畏,出手一招便信心全无,更是莫名其妙感激沈放,只当是后辈向前辈请教。被沈放一引,自然手中跟着配合。
打到后来,已全然没了自己想法,跟着沈放节奏喂招,早已心神不属,只是他将沈放当了圣人,竟连自己也未察觉。
又斗片刻,一套剑法堪堪使完,乌老九心悦诚服。他与人过招,从未有如此体验,招数总被人先前一步破掉,自己却是欲罢不能,如陷在漩涡之中,脱身不得,只得不断变幻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