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骖连忙领命退走。
再不走怕是会被世子记恨一辈子!
方知雨却突然挣脱宋筠的手,大喊起来:“再加一条,让那个嗣子与施巧儿和离!”
四下静谧,只有夜风过眸。
方知雨愤恨回眸:“都怪你,把人赶走得太快了,都没听见我讲的话。”
宋筠换了笑颜:“他们听见了。不信?丢个瓦片下来,给世子妃宽宽心。”
片刻后……院墙处响起了一声碎瓦之音。
方知雨“嘿”了一下,不知是窘迫还是习惯成自然,笑得很不自在。
宋筠却异常欣喜,揽住她肩头继续逛圈,“可以回去了吧?”
他口中的“回”可是不回屋,而是回淮王府。
方知雨陡然心惊:“才没有呢!”
宋筠嗔怪起来:“上善就这么大,也只这么点事,还有什么需要世子妃操心的?”
“我……”方知雨理亏,气势不足地低声嘟哝:“我来上善是为了看日出。”
声音虽小,却还是闯入了宋筠耳中。
言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于是这夜刚至五更,孙宅里里外外便亮起了灯火,马车、轿辇匆匆备好,石头、杏儿忙里忙外。
而睡梦中的方知雨,被宋筠裹了大氅,轻轻抱起。
许是身侧之人动作轻柔,又许是方知雨心安,直到被抱上马车,她都未能醒过来,只哼哼了几下,气嘟嘟喝问:“宋筠……你个坏胚。”
梦里也是他?宋筠激动起来。
又被她这模样勾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在她小鼻尖轻轻一吻。
***
方知雨醒来的时候,正被宋筠抱下马车。
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又迷糊地盯着宋筠瞧,好一会儿后才问:“你要把我卖了?”
宋筠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还没睡醒?尽说梦话。”
“醒了。不然怎会察觉你把我带出来了。”
眼前一片深黑,只有天边即将落沉的半弯月,以及占据大半个视野的坚毅下颚。
没有烛光,也不是温暖的床和被,但怀比其他所有更暖。
方知雨满足地往那怀中凑了凑,管他要带自己去何处,有他在,一切心安。
宋筠又走了一阵,终于将怀里的人放下,可无论动作还是眼神,都展现出深深不舍。
方知雨挪了挪身子,正想逗弄“娇娘子”,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轿辇之中。
这轿辇十分奇特。
通体硬木,工艺细致却没有花纹,其中却垫了厚厚的软垫,坐势后高前低,靠背也向前倾,前头的轿杠稍短,正搭在石座之上。
方知雨坐在其中,不偏不倚正正好,就好像这是依着她身形打造的。
可谁如此无聊,为了她做这种……
瞧着面前目光切切的宋筠,她知道了,无聊之人便是他!
刚想开口问一句,就听宋筠道:“出发吧。”
一前一后闪出两人,前头那人身形较矮,后头那人个子却高,都是精壮有力之人。
两声呼和之后,随着后头那人喊了声“起轿”……轿辇便被抬起,稳而缓地向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