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这不是暴君。”陈砚张开双臂,“这是轮回的修正。你们打破旧神,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掌握权力。而我要打破的是‘希望’本身??因为正是虚假的希望,让人甘愿忍受一次次牺牲。”
他抬手,整座冰城骤然震动,棺材逐一开启,从中爬出身穿校服的傀儡少年,眼中燃烧幽蓝火焰。
“看看吧,司南。”他微笑,“这是我为新时代准备的‘教师’。他们不会教你们识字,只会告诉孩子们:知识带来灾祸,女人读书必遭报应,法律终究护不住弱者……一代传一代,直到你们亲手拆掉所有学堂。”
司南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新童谣集》,封面已被磨破。
他翻开第一页,轻声唱起:
>“妈妈不怕鬼,爸爸不怕官,
>哥哥上学堂,妹妹也能当官……”
歌声起初微弱,但在寂静冰原上传得极远。很快,南方传来回应??是万千孩童的合唱,透过某种神秘共鸣,穿越千里而来。
冰城开始崩塌。第一具傀儡停下脚步,头颅微微晃动,似乎在倾听什么。第二具、第三具……陆续僵立不动。
“不可能!”陈砚怒吼,“这些歌怎么可能穿透我的声障?”
“因为你忘了。”司南合上书,直视他双眼,“恐惧可以代代相传,但希望也可以。你试图用一个人的记忆报复全世界,而我们,要用千万人的声音重建未来。”
他向前一步:“回来吧,陈砚。不是作为祭品,不是作为神明,而是作为一个活着的人,和我们一起走下去。我们可以重新建一所学堂,就叫‘双生书院’??纪念所有被牺牲的孩子,也纪念所有幸存下来的灵魂。”
风停了。
一片雪花落在陈砚肩头,缓缓融化。
他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
就在此刻,北方极渊深处,一声巨响撼动天地!
一道漆黑裂缝自地底裂开,从中升起一座倒悬宫殿,匾额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河源府**。
比“河伯城”更为古老,更为森然。
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响彻九霄:
>“凡人,尔等扰我长眠,罪无可赦。
>今降七重劫:
>一劫焚书,二劫灭灯,三劫断嗣,
>四劫梦魇,五劫疫病,六劫兵燹,
>七劫……万念俱灰。”
司南脸色剧变:“这不是陈砚做的……背后还有更早的存在。”
多男在梧州露天讲堂上正领读《基础律法十讲》,忽觉胸口玉册令符剧烈发烫。她抬头望天,只见星河突变,北斗倒转,紫微黯淡。
祝绍在断河镇焚烧最后一张符纸时,地面裂开,涌出黑色黏液,其中浮现出无数胎儿形态的扭曲身影,齐声低语:
>“我们是未出生的教师……
>我们是被掐死在母腹中的科学家……
>我们是还没来得及说‘不’的人……”
三人几乎同时意识到:
这场战争,从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沉睡了千年,等待新一代的觉醒者前来挑战。
而这一次,敌人不再是某个受创的灵魂,也不是某位伪神的残念。
它是**制度性的遗忘**,是**文明深处的自我吞噬机制**,是每一次进步之后必然伴随的反扑浪潮。
“原来如此。”司南仰望倒悬宫殿,嘴角竟露出笑意,“你以为我们在对抗你?不,我们是在证明??哪怕你知道我们会反抗,哪怕你准备好七重劫难,我们依然会选择点燃灯火。”
他取出朱笔,在空中写下八个大字:
**“纵有千劫,不退寸光。”**
与此同时,多男牵起梧州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纸人招亲”的小女孩的手,将启蒙笔递给她。
“怕吗?”
女孩摇头:“不怕。老师说过,写字的人,才是世界的主人。”
祝绍则站在断河镇最高处,摇响铜铃。
叮??叮??叮??
三声之后,全国三百二十九座河清学堂同步响应,钟声连成一片,形成一道贯穿南北的声之长城。
冰城彻底崩塌,陈砚的身影在瓦解前最后看了司南一眼,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化作风雪,融入黎明。
七重劫的第一道“焚书劫”已然降临:各地藏书阁莫名起火,但火焰只烧毁复制品,原件自动转移至地下密室;第二道“灭灯劫”试图熄灭万家灯火,却被孩童自发组织的“守灯队”用镜子反射月光维持照明;第三道“断嗣劫”欲使女子不孕,却激发医学界联合攻关,三个月内研制出《育宁丹》,免费发放民间……
旧神愤怒咆哮,却发现每一次打击,都催生出更强的抵抗。
因为这一次,火炬不在一人手中,而在千万人心中。
多年后,有人在重修的启明村书院墙上发现一行刻痕,不知何人所留,笔力遒劲:
>“神从未存在,
>也从未消失。
>当人选择闭眼跪拜,它便是真;
>当人选择睁眼书写,它便成虚。
>所以我不求成神,
>只愿做个点灯者??
>在每一个即将跪下的夜里,
>轻轻说一句:
>起来,该读书了。”
b𝑄ge 9.𝘾o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