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组长“噌”地站起身,高大身形瞬间笼罩住跪地的赵大山,伸出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直直戳着桌面,怒目圆睁,朝赵大山吼道:“李大山啊李大山,你可真糊涂到家了!咱出门在外讨生活、做生意,靠的是什么?那是实打实的真本事、硬功夫!得起早贪黑盯着工程进度,得和甲方软磨硬泡要款项,得手把手教工人手艺保质量,本本分分揽活,踏踏实实干事儿,哪能走上你这歪门邪道?你也不想想,那些工友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图的啥?不就是辛苦几个月,能拿工钱回家,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日子有着落吗?这下可好,你一折腾,工地停工,大伙眼巴巴盼着工钱下锅,老人没钱看病买药,孩子上学没了着落,你可坑苦了多少工友家庭!良心过得去吗?”
赵大山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狼狈跪坐在地,双手“啪”地合十,十指紧扣,关节泛白,身体前倾,额头恨不得直接嵌入地面,整个人抖如筛糠。泪水、汗水交织着脸上的灰尘肆意流淌,在脏兮兮的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利索:“赵组长,我……我真知道错了,我肠子都悔青了啊!我本心是想带着大伙多挣点,让跟着我的兄弟都能挺起腰杆。可谁能想到啊,工程做到一半,那甲方跟消失了似的,款子左等右等就是下不来,材料商又天天堵门催债,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挪用了工钱,想着周转一下,哪晓得窟窿越捅越大……赵组长,看在我平日里待工友们还算仗义的份上,虽说工钱拖了,可逢年过节我自掏腰包给大伙加餐、买日用品也是有的,哪家有个急难,我也没少帮忙。您就高抬贵手,从轻发落吧,我一定想法子把工钱补上,绝不让您为难,给我个补救的机会吧。”
赵组长冷哼一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似寒星,抬手从一旁拿起法规手册,“哗啦哗啦”快速翻着,纸张摩擦声在寂静会议室里格外刺耳。他坐回椅子,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手册上,神情严肃得如同寺庙里不苟言笑的判官,周遭空气仿若都冻结了。
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宣判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咱这儿可不是能随意拉扯的菜市场,讨价还价没门儿!按咱们帝国律令,你这恶意拖欠工资、还因违规操作威胁公共安全的情况,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至少是 15 日裁决处罚,这是雷打不动的底线,铁板钉钉,谁也不能坏了规矩。法律面前,人情得往后放放,要是今儿因为你这几滴眼泪、几句求情就松口,往后工地还不得乱成一锅粥?不过你要是积极配合,把工钱尽快结清,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这是法律的温度,也是给你的最后生机,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