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灰白色吊带裙在忽隐忽现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芒,把她匀称的身材修饰地极好。
他喉结滚动,低沉地问:“你冷吗?”
贺朝露用力摇摇头:“不冷。”继而,看着天空和大海,喟叹一声:“这些年来,好似大梦一场。”
“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是无比的真诚,瞳孔倒映着远处的几座高楼,在眼里凝成星光,“小时候在江南连饭都吃不饱,还经常......”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如今竟然能孤身走到港城,能养活自己,过自己曾经连奢求都不敢的生活。”
沈知书总觉得贺朝露是个迷,但她从未提起过她的过去,他也不去问她,谁没有过去,是好是坏不去细究,他也并不在意,可倒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的过去。
沈知书问:“你如今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嗯,很满意。虽然没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可到底身体健康,金钱富足,不用整日担惊受怕。”
沈知书对她的言论有些震惊,整日看着弥敦道形形色色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谁人不想在港城拥有一席之地,谁人不拼了命地往上爬,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这么多年,各种各样各行各业的人都向他索求,多的是贪得无厌,永不知足的人,没有人会对他说满意如今的生活,没人会说自己金钱富足,没人会把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算作最满意的生活。
只有她。
今夜他才识得她,刚认识时,本以为她是靠着父亲这根藤蔓往上爬的捞金女,现下他才明白她很清楚自己的人生也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可人总有后悔的时候,总有不满意的时候。”
“是啊,可这一路上碰到的人,转头就没了。我只是可惜,没能在同他们相遇的时候,多珍惜一些。”
“你就不期盼着将来有更好的日子?”
“现在的日子就是最好的。”
她说的不错,难得在如此小的年纪便这么通透,世事如棋,命贱如蚁,没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不如就过好当下,珍惜眼前。
而因此,沈知书更为好奇,她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
两人在甲板上聊了许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他们。
身后有人叫沈知书,贺朝露也有些冷,便跟着进去了。
刚进门,贺朝露在人群中中就瞧见一个熟悉的人,这人她见过一次,当时就觉得熟悉,如今再看还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盯了许久,对方感受到了她直勾勾的视线,顺着望过来,竟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