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躲在树后,她的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可是她却不敢动,虽然她的理智一直都在试图告诉她不要害怕,可她却在根本不敢迈出任何一步。
此时此刻,她的耳边,回荡着的是铁锹声,一下又一下地铲着泥土,她甚至都能闻到泥土刚从地下被翻出来的气息。
胡笳想象过很多不同的恐怖场景,她在来这里之前也做过很多的心理建设。
如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像“保洁阿姨”这样的恶鬼,即使再面目狰狞,她也不会再害怕了。
可是,当最原始的铁锹声出现的时候,她依然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汗毛在一瞬间爬满全身。
在她的不远处,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正一下又一下地铲着地,一个长四米,宽两米的坑正在渐渐成型。
“TA是在挖坟墓?”何言压低了声音,尽可能地用镇定的语气说。
胡笳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她看得比何言清楚。所以受到的暴击也来得更快。
何言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TA挖那东西干吗?”
“要么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要么是给我们准备的……”胡笳说。
何言吞了吞口水,再次向那边细细看去。
他们两个人,是今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来到的这里。
当何言突然接到胡笳的电话的时候,他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依然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靶子山与胡笳汇合。
见到胡笳的时候,她的表情让何言有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好像经过这些时间,她突然决定了什么,又像是突然有一扇门在她的心里被打开了。
何言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
他一直都是如此,只要胡笳不想说,他就不问,只要胡笳需要帮助,他就毫不犹疑地出现,不问缘由。
见到何言,胡笳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道:“今天,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我不确定。”
“没事,两个人比一个人强。”
胡笳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听到何言这句话了,之前每次听到的时候,都不以为然。
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终于开始能够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温度。
于是,胡笳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后点了点头。
有时候,信任比想象中难,有时候,信任比想象中还容易。
胡笳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她晚上9点多要到靶子山来,她只是与何言一起站在靶子山前,看着眼前这座其实并不能被称之为“山”的小土丘。
这里曾经是打靶练习场,后来又变成了刑场,建国后,这个地方便荒废、沉寂。
C市是全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当地的房地产开发市场也极其火热,这里也是全国房价最高的地方。
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发展,就连火葬场边上都有新建商品房。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如此市场经济的地方,即使是在C市房地产开发最为火热的时候,这个曾经是C市郊区,如今是C市市区的地方也没有人将其推倒建商品房。
也不是没有对此表示过疑惑,但每次有人提出来的时候,周边的人都会露出一种讳莫如深的表情。时间一久,便也没什么人再提。
此时此刻,胡笳和何言两个人就在这个让C市人讳莫如深的地方。
他们沿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一路往山上走,走着走着,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