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初一修行的同时,另一边,却是拿起一颗晶莹剔透,拳头大小般的水晶球。
这自然是他以截念之法保存的一缕神识了,依旧是他刚从仙陨之地回到行道宗时截下来的,当时只有金丹初期修为。
不过那会他刚刚自岁心那里得到截念之法,觉得很是新奇,所以截下了许多念头。
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其中。
……
月是银辉色的,清浅的光洒在河面,潺潺流水下浮动着绿藻,有鱼虾穿梭其中,也有鱼跃而起的“噗通”声。
穿着黑色日月华袍的年轻人,眉眼满是笑意,正叼着个狗尾巴草,盘腿坐在河边,夜风微凉,草叶飒飒,再听着蛙鼓蝉鸣。
在他旁边,有着模样相同的一道身影。穿着一身黑铠,赤足,墨发高竖,柔和的眉眼中不由多了一缕凶煞之气,以及一抹淡淡的疲倦。
“哟,要去打仗啊,搞这么一身?”,黑袍李初一调侃着。
“打仗倒是不至于,不过今后岁月应该厮杀不断了。”,李初一微笑答了一句。
此刻望着曾经的自己,那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但是如大热天饮一抔甘泉,挺开心的。
“对了,你如今啥修为,我都看不清了?”,黑袍李初一朝河中丢了颗碎石,回头瞥了一眼。
“修为?”,李初一嘴角莫名一弯,“咳咳!”,又清了清嗓子。
“听好了,本尊已晋升传说中的化神大能之境,就算如今整个东方修界所有高手联合在一起,都只是我一个巴掌的事儿!”
“你个小小金丹修士,还不来恭贺本尊?”
“喔!”,没想到黑袍李初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望向河面那粼粼水光,神色有些黯淡。
“我看到了你眉宇间的疲态了,你活得挺累的吧,我曾经踏上修行路的初衷,似乎并不是这般!”
李初一哑然,刚刚提着的一口心气瞬间卸下,有些无可奈何道:“怎么说呢,反正并不是很轻松就是了,遇到很多事情,我都是疲于应对。”
“但这就是修仙路啊,如染缸一般,一旦踏入,既逍遥不得,也是脱身不得!”
气氛一时沉默,只有小河流淌的“哗哗”之声。
“能和我说说吗?这些年发生何事了?”,突然,黑袍李初一抬头问道。
“嗯!”
两者就在这河边聊着,一人诉说,一人静静听着,偶尔发出惊叹之声,偶尔彻底沉默……
许久之后。
“如果你知道是这般,知道未来会仿佛身处囹圄之间,你当初还会离村嘛!”,李初一平静问道,发梢随着晚风轻扬。
“不知道!”,黑袍李初一摊了摊手,又转身挤眉弄眼望着。
“金丹期的我没有后悔这个词汇,既然早已做了选择,也早已没了选择,为何要这么多愁善感的思前想后?”
“李初一,这个世界并不是缺我们不可,念头豁达一点,该吃吃该喝喝,就算哪天真死了,化作路边一具骸骨。”
“最多嘛,也就期待着那啃食我们尸骸的小兽温柔一点,给咱留个全尸,嘿嘿!”
“反正我们曾来这一趟,这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