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弥陪伴在侧,身着银甲,即便胸前绘着狰狞的兽首,整个人也显得温润如玉。
站在近前的,除了得脸的老臣,还有陆老将军陆游。
这是姜稚第一次见到他,只见他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高塔。
先是祭祀,再是祈福。
金甲卫抬了一只肥硕的鹿放在祭台。那鹿被绑住四肢,似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嘴里发出一声声悲鸣。
圆润的眼睛不断有泪珠滚落,打湿了脸上的皮毛,姜稚不忍地别过头去。
四周簇着琼花芳草,桂酒椒浆。升宵灵香徐徐燃起,直上九天。
晋安帝手持金卷,念了冗长的祭文。接着,便将案台上的刀递给了谢弥。
谢弥接过刀,来到了鹿的跟前。
与它对视片刻,用手捂住鹿的眼睛,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一刀割开了它的喉咙。
满猎场的人一阵欢呼。
姜稚看到如此残忍的景象,只觉胸口憋闷,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一个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在她站得颇远,且众人皆聚焦于祭台,一时之间无人将视线投向她。
她赶忙用帕子擦拭嘴巴,又踢了几团雪将秽物掩埋。
猎杀完鹿后,季肆走上前去,在祭台上放置了数个碗。
鹿身仍在抽搐,鲜红的血液顺着祭台流淌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晋安帝接了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鹿血递给谢弥。谢弥双手接过,径直一饮而尽。或许是喝得太急,咽下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一张脸也变得涨红。
晋安帝脸上的笑意略微凝滞,但也并未说些什么,又拿起案台上的碗,接了一碗递给谢宴辞。
谢宴辞亦是一口吞下,神色颇为镇定。喝完后,他很自然地用手擦拭了嘴角的血迹。
晋安帝的笑意消失了。
接着便是几位大臣,就连季肆也得到了一碗鹿血。
众人依次喝完,晋安帝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意。他对着祭台下的世家公子们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还有谁想要尝尝?”
尚未等众人回答,一道清脆的声音高声道:“陛下恕罪,臣女想要讨个恩典。”
“哦?朕记得你,可是陆将军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