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崔尧坐在甲板上极目远眺,可即便再如何看,也看不出来方位与远近,只得作罢,回首望着渐渐模糊的海岸线,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两世为人,这也是第一次出国,吐蕃那次不算,在崔尧的固有印象中,那地方属于自古以来,虽说前方的地方也能扯上乐浪四郡,可自汉以后,纷纷扰扰的,终归是丢了。
因此在心理上,崔尧不自觉地就将那里划到了外国的概念。
“是重划乐浪、玄菟、真番、临屯四郡,还是收归一道,全部并入辽东道好呢?”
刘仁轨刚走上船头,就听见了自家大总管的暗自意淫。
“属下以为,此时考虑此事为时过早,还是先打下来再说,往后还有安民、整肃等多项要务,能不能拢的住还是两说,至于行政划分,那倒是属于细枝末节了。”
“不、不、不,按我的想法,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快速占领全境,至于安民那些劳什子事务,不需我等太过操心,顺民们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他们会心安理得或是兴高采烈的加入我大唐国籍,并以此为傲。”
“大总管看不起那三国的百姓?”
“非也,我只是对大唐自带的天朝上国的属性比较有信心。”
“何解?”
“我问你,若是你能自己选择,你是愿意生在岭南、辽东还是长安?”
“那自是长安,岭南多瘴气,辽东多苦寒,还是长安舒服些。”
“若是三地气候差不多呢?”
刘仁轨思忖了一番,仍坚持选择:“还是长安,毕竟抛去气候条件,长安的人文与各种生活条件也强的多,且人烟稠密,易于生活。”
“安全方面呢?”
“那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只要不是碰上诸侯混战,大抵还是关中、河洛比较宜居。”
“你都这般想,难道高句丽人或是新罗人不会这般想吗?”
“我以为他们多少会有些家国观念的。”
“我想你应该是以大国国民之心态,生搬硬套的吧?对于小国寡民之地来说,国家荣辱从来都不重要,生存才是第一要务,若是小国臣民不愿意臣服大国,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踩到人家的利益了。
我问你,就拿此次征辽来说,你认为最大的阻碍是来自于上,还是下?”
刘仁轨想了想,反问道:“假设一座城池,大总管久攻不下,会不会发动屠城令?”
“不会,我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平民,只要不是太过执拗,我想在我大唐治下,或许比贼酋要宽容许多。”
“哦?可会多百姓秋毫无犯?”
“我对咱们的府兵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只能说该有的阵痛,尽量安抚吧。”
刘仁轨点点头:“如此已然不易,至少从大总管的本心来说,不是为了杀戮而来。那么我想,下层的阻力应该不会太大,反抗应该是自上而下推行的。”
“那么,原因呢?”
“改朝换代,自然是触及了当权者的最大利益,他们不得不抵抗,若是没了特权,只怕还不如死了算球。”
“恭喜你,已经洞悉了什么是主要矛盾,那么接下来,在我等突袭弥邹忽之后,应该怎么打呢?”
刘仁轨有些迷茫的说道:“这个还恕在下不知,毕竟在下以前未曾接触过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