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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去了特区边缘、一个没有身份证的流动人口聚集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治安混乱,人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艰辛。关翡装作迷路的商人,与一个在路边修补轮胎的中年汉子攀谈。汉子来自缅北其他武装控制区,来特区三年了,在建筑工地做零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托人找关系,办张身份证”。当关翡问及特区管委会时,汉子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他们……说了算。我们只要能留下干活,就行。”
关翡还悄悄旁听了一次“民事调解委员会”的现场调解。争议是两家相邻的商铺因为招牌遮挡问题起纠纷,几乎动手。坐镇的老头人听双方吵了半小时,不耐烦地一拍桌子:“吵什么吵!左边招牌缩进去一尺,右边每年给左边补偿五千缅币!再吵都滚蛋!”双方愣住,犹豫片刻,竟都接受了。调解用时不到四十分钟。事后关翡询问双方为何接受,一方说“王头人发了话,不听以后在这片不好混”,另一方说“总比一直闹下去影响生意强,赔点钱认了”。
这些所见所闻,不断冲击和修正着关翡对特区“治理”的认知。这里没有精致的程序正义,没有清晰的权利边界,有的是在资源稀缺环境下,基于权威、利益交换和实用主义的、高效的、同时也是粗粝的生存智慧。民众的“顺从”甚至“爱戴”,根植于比较,与特区之外的悲惨境遇比较;根植于期望——对那张身份证所代表的上升通道的渴望;也根植于恐惧,对失去现有微薄保障和被驱逐的恐惧。
一周后,关翡再次约见了杨龙和郑粟。这次地点选在特区管委会一间普通的会议室,只有他们三人。
关翡没有直接抛出自己的改革方案,而是先分享了自己这些天的见闻和思考,语气平和,更像是在探讨。
“龙哥,粟子,我这几天在特区走了走,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关翡给两人递了烟,“特区能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外面的人看到高楼工厂,看到特斯拉,觉得是奇迹。但我知道,真正的奇迹,是龙哥你和兄弟们,在这片乱糟糟的地方,愣是弄出了规矩,让几十万人有饭吃、有活干、有奔头。”
杨龙吐出一口烟,脸上露出些许自得,但眼神里仍有警惕:“怎么,出去转一圈,发现咱们这套土办法,还挺管用?”
“很管用。”关翡真诚地说,“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用国内那套按部就班的法子,可能早就乱套了。快刀斩乱麻,用威望压住场面,用实实在在的好处稳住人心,这是咱们能站住脚的根本。”
郑粟点头:“关哥说得对。当兵也一样,战场上情势瞬息万变,等你层层请示,战机早没了。就得指挥官临机决断。”
Ⓑ ℚ 𝙶e 9. 𝑪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