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双眸猛的亮起,双唇颤抖间,不可置信却又激动地反问道:“此言,当真?”
林凡微笑颔首:“末学如何敢欺骗夫子。”
“善!”孔子大悦,虽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但其目光却精神矍铄。
尤其是在得到林凡肯定的答复之后,那眼中透出的是不掺杂任何其他成色的,纯粹而又赤诚。
他不再为林凡的到来感到惊奇,反而为后世万民开化,无数学子有书可念而激动不已。
但紧接着。
他便眉头一皱,随后一抖袖袍,上前两步,眼眸深处涌出一股深切的悲痛,伸手朝林凡抓来:
“吾之教义可曾断绝?”
林凡没有躲闪,任由圣人将他一把抓住,他低头看着孔圣缠在手臂上的麻布,他忽然想起了开播前看到的一件事情。
公元前480年,适逢卫国内乱,孔圣弟子仲由,临危不惧,冒死冲进卫国国都救援孔悝,混战中被蒯聩派人击落冠缨,带着“君子死而冠不免”的豪情,从容就义。
仲由乃是七十二贤之一,孔门十贤,可最后却因为一个义字,被人活生生砍成肉泥,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孔子之所以问其教义是否断绝,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儒家,虽然一直都因为其中庸的思想而为人诟病,但儒家的思想却不仅仅只有中庸,他还有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仁义礼智信的忠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伦理。
它教的从来都是做人的道理,而不是对帝王的愚忠和糊弄百姓的中庸。
儒家子弟,义字当头,想必也正是因为有了仲由的慨然就义,所以孔子才会有此担忧。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至圣先师,不过是一位害怕自己的思想给徒子徒孙们带去灭顶之灾的老者。
“儒家薪火,并未断绝。”
林凡目光灼灼,沉声开口:
“儒家自夫子而起,学而优则仕,贯穿我华夏千年历史。”
“虽几经波折,但却是我华夏正统思想,然千年积弊,两千年后,外敌肆虐,八国联军,屠我袍族,夺我瑰宝,签下丧权辱国之条约。”
“战火至此而起,百年疮痍,及至近代,仍有倭寇蛮夷,辱我妇孺,坑杀我百万同胞,使我华夏大地,文化断绝,山河尽血!”
孔圣闻言上前一步,目光殷切,握着林凡手臂的手掌,用力的抓紧,眼眶泛红的问道:
“山河尚且不存,谈何薪火?”
“人,才是本啊!”
“彼时天下苍生是否无恙?”
这一刻,他浑然已经忘却了其传承的延续,眼中只剩下对苍生的挂念。
似是想到华夏河山满目疮痍,黎民百姓任人屠戮尸横遍野的惨状,脸上更是再也无法保持刚开始的平静,满脸都是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