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将下一句吟了出来。
“迁客蓬嵩暮,游人道路长。”
曹妙清转头朝他展颜一笑。
卞元亨忽然道:“在下听人说,姑娘曾立下一个誓言。”
曹妙清嘴巴微微一抿,并没有作答,转而问道:“将军可知小女最佩服的人是谁吗?”
若是昨天,卞元亨还真不知道,好在卞文君今天早晨提过一嘴,于是道:“是不是郑允端夫人?”
曹妙清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将军可听说过郑夫人的故事?”
卞元亨沉吟道:“倒是看过她写的诗词,她认为女子不应该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曹妙清点了点头,道:“那将军知道郑夫人这首诗词,是写给谁看的吗?”
卞元亨一愣,道:“那倒未听说过。”
“这首诗是她写给她父亲看的,其实她父亲最开始想跟吴郡第一世家孙家联姻,她不愿意,才有了那首诗!”
卞元亨怔了怔:“竟还有此事?”
曹妙清幽幽道:“然而孙家少爷却非她不娶,还利用家族权势逼迫郑家。最后郑姑娘以死相逼,才终于迫孙公子放手。”
卞元亨感慨道:“好刚烈的女子!”
曹妙清道:“那位孙家长公子也是位性情中人,因受不了打击,放弃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也不知去哪了。”
卞元亨又感叹一声:“我听说前阵子孙家因为抵制分田,暗中唆使佃户闹事,全族都被抓起来了。他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曹妙清愣了愣,道:“小女最近也经常听人说贵军分田的事,坊间人都在说,楚王殿下要将天下田归于自己,好盘剥百姓!”
卞元亨冷冷道:“这是那些大家族有意误导众人。”
曹妙清笑道:“瞧见你之后,我就猜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将军能为小女解读一下吗?”
卞元亨沉声道:“大王确实要把所有田地收为公家。但同时规定,每一户百姓都可凭一文钱,找官府租数亩良田,期限一百年!”
曹妙清愣了一下,道:“楚王殿下直接分田给百姓们就可以了呀,为何要如此麻烦呢?”
“大王正是为百姓着想。如果直接分给百姓,这些田迟早守不住,会被大户兼并!而租给他们的话,无论那些大户采用何种办法,也夺不了他们的田!”
曹妙清怔了良久,轻轻道:“就凭这件事,就足以看出楚王殿下是位仁君!”
卞元亨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小山寨的军师,然而现在已成为天下三大起义军之一的首领,却和以前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