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璪脸色剧变。
屋内静谧一片,卫璪不由沉思,回想贾家掌权初期,王家二子王聿惊才艳艳荣得盛宠,随后便继承了嫡母常山公主的爵位,而庶兄王桀却才学平平,毫无建树。贾皇后被赵王司马伦除去后,他竟安然无恙,甚至官升一级,这样一个聪明的人,若王聿果真汉王刘渊之子,那必然要扼杀于摇篮之中,卫璪面如寒霜,眸中闪动着杀意。
卫玠正围在火炉旁,炉子里烧的通红的碳块时不时响起哔剥声,整个屋子里暖气腾腾的,外面的雪似乎没有停止的趋势,朔风夹着一缕白雪从窗外飞进来。
“幸好战争已经停止了。”阿瑶从外面进来将茶壶放在小几上,感叹道。
卫玠微微一愣,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战争是暂时停止了,只是她隐隐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表弟这里还真是安逸呐。”只听见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卫玠循声望去,只见王聿倚靠在门口,一袭锦色华贵长袍,外披着浅色宽大白狐斗篷,墨发上沾着几丝白雪,肌容似飞舞的雪花一般无暇,蔚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橘色的薄唇抿成一个上扬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卫玠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王聿,她会莫名的感到安心,好像再乱再糟糕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不是你让阿瑶去找我的?”王聿轻轻挑眉,优雅的走进来,不客气的坐在卫玠旁边的椅子上。
卫玠微微沉默,不知想到什么,示意阿烈退下。
“我有事问你,上次你提醒我,要……要远离刘和,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刘渊会叛变?”卫玠深呼吸了一口气,睫毛微微颤动。
她与刘和,从刘渊叛变开始,也许一切都无法回去了,刘和无法回头,她亦无法背弃自己的国家,也许将来,他们的国家会兵戎相见,卫玠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痛苦之色。
“小表弟想的太多了,我又不是神人,哪里能预料到那么多。”王聿没有错过卫玠眼中的痛苦之色,他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湛蓝的眼眸恍如一汪寒潭,深不见低,又隐隐透着莫测高深的光芒。
卫璪脚步止于门外,脸色微凝,二人的对话他全听到了。
卫璪伫立良久,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变幻莫测,他唇角微微上扬,一个计划顿时浮上心头,一个除去王聿的绝妙计划。
当日,卫璪立即传书信至长安。
三日缓缓而过,雪微弱了一些,寒风依旧凛冽,时闻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卫璪收到司马炽命人从长安送来的密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洛阳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