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黎熹转身向她看来时,那清醒又平静的眼神,却令她心里一阵发凉。
“张女士。”
“我的苦难是你们一家人造成的,你哪来的脸皮求我放过谢行云?他是真的喜欢过我,那又怎样?难道那段感情中,我就没有付出过真心?”
“他欺骗过我,辜负了我,还借着醉意差点侵犯了我。就因为他真的喜欢我,我就必须无条件原谅他对我的欺骗?”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感动的只是你自己,感动不了我分毫。”
说完黎熹便夺门而出。
张湘则放声痛哭起来。
黎熹又去了谢行云的病房。
他已经清醒过来,但浑身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下巴上长满了胡须,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十岁。
听到脚步声,谢行云以为是姜晴,他抓起床头柜的水杯就朝门口砸去。
“滚!”
黎熹飞快侧身,水杯越过她滚落在外面的过道。
见是黎熹,谢行云先是一阵失神,接着他神色变得狼狈卑微跟绝望起来。
谢行云下意识拉了拉被子,想要藏起被截肢的断腿。
黎熹捡起水杯,走进病房将茶杯搁在床头柜,随即视线落在病床下方。
那里空了一截。
谢行云下意识攥紧身下的被单,垂着头语气狼狈地哀求黎熹:“求你,别看。”
...
一直没有听到黎熹的回应,谢行云犹豫了下,这才疑惑地抬头。
他以为会从黎熹的眼中看到奚落跟快意,可黎熹的眼神始终很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那不是看负心汉的眼神,也不是看旧情人的眼神,更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而谢行云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成为黎熹的陌生人。
谢行云心里一阵泛苦。
他靠着床头,自嘲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来探望我。”
黎熹无情打碎谢行云的幻想:“想多了,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谢行云猜到是这样,但真的听到黎熹这样说,他心里还是难受。
这两天躺在医院里,谢行云想了许多。
他不是个蠢人,许多之前令他费解的问题,如今都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