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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无限(第1/2页)
实际上,位于血色绝壁之巅、俯瞰着那道如同世界伤疤般巨大峡谷的黑色城堡,其所在地理位置,几乎可以被称为“世界的尽头”。
从魔法文明的枢纽五大之一,斯特拉学院出发,即使乘坐最先进、附魔了坚固与疾速符文的魔法飞行器,想要抵达这里,也绝非易事。
途中需要穿越数片因紊乱魔力而形成的“死亡空域”,那里的气流狂暴而毫无规律,足以将钢铁扭曲;还需时刻警惕各种以魔法能量或血肉为食的凶暴飞行类怪物……种种险阻叠加,使得这段旅程通常需要耗费整整一天,甚至两天以上。
但马流星,不需要经历这些,他只需抬起手,握住静静垂挂于胸前、贴着皮肤的那枚项链吊坠。
吊坠材质非金非玉,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古老灵魂般的微凉,表面流淌着星辰湮灭般的暗银色光泽。
马流星闭上那双暗紫色的眼瞳,心中默念一段简短却蕴含着空间密钥的咒语,音节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调都仿佛在拨动世界的经纬线。
下一刻。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马流星为中心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没有剧烈的闪光或巨响,只是一种轻柔的、被包裹的感觉。
待马流星重新睁开眼时,周身萦绕的已是斯特拉学院那略带书卷与青草气息的空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硫磺、血腥、古老岩石以及……纯粹黑暗魔力的、沉重而压迫的独特气息。
马流星,已站在了黑色城堡所在的、那片被暗红天光笼罩的焦土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
这便是悬挂在马流星颈间、那件被誉为世界上最神秘、最珍贵的神话级物品【怀念的故乡】所拥有的核心效果之一:无视绝大多数空间阻隔与结界,进行精准的、近乎瞬移的远距离传送。
黑魔王,那位给予马流星生命与血脉的男人,毫无保留地将这件足以引发王国战争的至宝,交给了当时尚且年幼的马流星。
这不仅仅是馈赠,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连接。
不仅如此。
黑魔王对马流星的支持,堪称“无限”。
正因为马流星同时具备了黑魔王血脉的黑暗本质与人类母亲留下的、相对稳定形态,他得以隐瞒身份,通过严苛的审查,进入象征人类魔法最高殿堂的“斯特拉魔法学院”学习。
黑魔王为马流星铺平了道路,扫清了障碍,提供了人类世界难以想象的资源支持。
从世俗角度看,一位父亲能做到的极致,恐怕也无过于此,然而,这份“特殊”,在黑色城堡内部,却是无数嫉恨与排斥的源头。
黑魔王漫长岁月中,拥有过不少子嗣。
其中一些,原本就是人类天才,在遭遇瓶颈、陷入绝望或被黑暗诱惑后,主动或被动地转化、堕落为黑魔人,随后被黑魔王看中能力或心性,纳入麾下,赐予“子女”的名分。
他们彻底放弃了人性,沉浸在力量带来的扭曲快感中,以黑暗的嫉妒与愤怒为食粮,歌唱着毁灭与支配。
这些“兄弟姐妹”,大多曾是人类社会的失败者或受挫者,是在“天才”阴影下挣扎的凡人。
成为黑魔人,获取超越凡俗的力量,是他们重拾“自尊”的方式。
但可悲的是,即便在这黑暗的族群中,天赋的壁垒依然存在,而马流星,这个后来者,这个“混血”,却仿佛天生就站在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顶点之上。
可以想象,城堡内这些“兄姐”们,对马流星怀有多么深刻的厌恶与敌意。
呜呜呜!!!
“滚开!马流星!”
“这里没有你待的位置!”
“滚回你的人类学院去!假惺惺的混血杂种!”
正如每一次回归时都会遭遇的那样,马流星的脚刚刚踏上城堡外围焦黑的土地,峡谷两侧嶙峋的怪石与幽深的洞穴中,便传来了层层叠叠、充满恶意的咆哮与怒吼。
马流星的姐妹声音嘶哑、尖锐、饱含负面情绪,如同无数冤魂的合唱,在空旷的血色峡谷中回荡、碰撞,更添几分阴森。
马流星觉得,这次的声浪似乎比以往更加汹涌、更加尖锐,仿佛某种集体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但马流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暗紫色的眼瞳平静地望向前方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影。
心灵上的创伤?早已麻木了。
比这些辱骂更尖锐、更冰冷的审视,马流星在斯特拉学院早已习惯……尽管来自不同的方向。
无论他们如何叫嚣,如何用最污秽的黑魔语诅咒,马流星的内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壳包裹,情绪难以渗透,马流星只是微微收紧了下颌,继续迈步向前。
吱嘎……嘎……
咚!!!
当马流星接近城堡那高达十数米、布满狰狞尖刺与古老血锈的巨型黑铁城门时,连接悬崖边缘与城门平台之间的、一道看似破败不堪的巨型吊桥,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对岸的岩石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这所谓的“护城河”,实则是一道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天堑,下方翻滚着肉眼可见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暗紫色魔力雾气。
吊桥本身古老而粗糙,木板残缺,铁链锈蚀,走在上面仿佛随时会断裂坠入深渊。
但城堡内的居民对此毫不在意。
反正也没有外敌会试图通过正常途径“拜访”。
吊桥的规模大得惊人,其宽度足以容纳一个小型村庄的建筑排列。
当马流星缓缓走在其中央时,于桥身大约中间的位置,一个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挡在了他的前方。
“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在与黑魔王制式相近、但细节更显狰狞厚重的漆黑铠甲中的高大存在。
铠甲关节处延伸出尖锐的骨刺,肩甲雕刻成咆哮的恶魔之首,全身散发着如有实质的、冰冷而沉重的威压。
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沧桑、刚毅、布满纵横交错疤痕的人类男性面孔,但那双眼睛……瞳孔是纯粹、深不见底的漆黑,边缘燃烧着一圈暗红色的邪火。
布莱克金顿。
他曾是人类世界一个强盛王国的君主,被誉为“闪电剑士”的传奇骑士与王者。
然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他亲手屠灭了自己的整个王族,单枪匹马摧毁了王国的统治根基,然后……主动拥抱黑暗,转化为了黑魔人。
即便在他还是人类时,其武力与决断就足以颠覆一个国家;如今转化为黑魔人,历经黑暗魔力淬炼数十年后,他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是黑魔王麾下最为强大、也最为忠诚的将领。
“好久不见了,布莱克金顿……兄长。”
马流星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用字正腔圆、符合人类贵族礼仪的通用语打招呼,姿态无可挑剔。
布莱克金顿那燃烧着暗红火苗的漆黑眼瞳,沉默地注视着马流星,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彬彬有礼的外表,直窥其灵魂本质。
回到这个由最原始、最暴力的黑暗法则统治的黑魔王城堡,却依然维持着人类社会的礼仪规范……布莱克金顿知道,这不是因为马流星愚蠢或拘泥。
马流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我和你们,不一样。’
“为什么来这里?”
布莱克金顿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相互摩擦,用的是更为直接、甚至有些粗粝的黑魔通用语。
“来看望父亲。”
马流星回答,同样切换了语言,但语调依然保持着一种刻意的平稳。
当“父亲”这个词从马流星口中说出时,他清秀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抿紧了一瞬。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绝非出于思念或温情,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抵触与不适。
咚!
布莱克金顿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朽木上,发出闷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火:“真是无可救药!父亲在外血战、甚至可能受伤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嗯?!”
“按照父亲的命令,”马流星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空洞,“在斯特拉魔法学院‘生活’。”
“你应该感知到了父亲遭到攻击的事实!难道不能立刻回来吗?!你那件宝贝项链是摆设吗?!”
布莱克金顿的怒火更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情绪而变得灼热、扭曲。
“我以为,”马流星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伟大的、无敌的黑魔王,即使独自面对一切,也能轻松处理好。毕竟,他是‘王’。我没想到……他也会有需要人‘担心’伤势的时候。”
“受伤与否并不重要!”布莱克金顿低吼道,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你的位置!当王座遭遇挑战,所有血脉相连者都应第一时间集结于王旗之下!而你,马流星,你在哪里?你在那个虚伪的人类学院里,和那些人类‘朋友’玩着过家家的流戏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马流星面前,黑色的邪火在眼中狂跳:“难道……你真的想背叛你的血脉?背叛黑魔人吗,马流星?!”
面对布莱克金顿如同连珠炮般、夹杂着愤怒与失望的质问,马流星那原本如幽潭般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痕,他试图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以往那些用以自我辩解或搪塞的理由,在布莱克金顿这直指核心的逼问下,在刚刚目睹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袭击与反击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马流星!”
布莱克金顿见他不语,声音反而沉了下来,但压迫感更强,他伸出一根覆盖着甲片的手指,几乎要点到马流星的鼻尖,“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你以为你能披着这身人皮,装模作样地混迹在人类之中吗?你能踏入斯特拉那神圣的殿堂吗?不,你什么都做不到!你从出生,到成长,到如今站立的位置,甚至你所拥有的、令那些凡人天才都黯然失色的‘天赋’……这一切,都是被父亲一手塑造、赋予的‘命运’!”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马流星的心房上。
“如果没有你父亲,你什么都不是!你甚至无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只会作为一个无法归类、被两边世界排斥的‘异类’、‘废物’,在夹缝中悲惨地度过一生!你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他!!”
即使布莱克金顿激动得声音嘶哑,额角青筋跳动,马流星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将马流星钉在残酷的现实之上。
“您说得对。”
良久,马流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认命。
布莱克金顿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黑魔王意志与计划的产物。
但是……
“父亲……真是个残酷的人啊。”
马流星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在布莱克金顿面前,流露出了清晰可辨的、深切的痛苦与迷茫,“因为他的命令,我不得不去‘体验’人类的生活。然后……我确实在其中,看到了一线‘光明’。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马流星的声音微微颤抖:“让我看到了那样的世界,感受到了那样的可能性……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回到这片只有血腥、黑暗与杀戮的深渊?为什么……要给我看到光明的希望,却又亲手将它掐灭,让我承受这种……撕裂般的痛苦?”
“不要说黑魔人的生活是‘黑暗’的,马流星。”
布莱克金顿皱眉,语气严厉。
“不,那就是黑暗!”
马流星忽然提高了声音,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尽管音量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你们自私自利,只追求纯粹的力量与支配,被最原始野蛮的杀戮与吞噬本能驱使!那绝不是‘光明’的生活!那是被丑陋的欲望与永恒的空洞所引导、永远像迷失在浓雾中的幽灵般漂泊、彼此撕咬的生活!我不想……再靠近那种生活哪怕一步!”
布莱克金顿沉默了,燃烧着邪火的漆黑眼瞳深深地看着马流星,那目光中愤怒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怜悯?亦或是更深沉的失望。
“是这样啊……”他缓缓说道,仿佛理解了什么,“我明白了。”
他理解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事实。
“斯特拉学院……据说是汇聚了人类世界最年轻、最耀眼天才的地方。”
布莱克金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你只是看到了人类生活中,最浮于表面、最精心展示给你的那一部分‘光亮’,就产生了致命的误解。”
“那是什么意思?”
马流星蹙眉。
“你知道……”布莱克金顿缓缓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你的父亲,黑魔王,曾经也在斯特拉学院学习过吗?而且,曾是那颗最璀璨的星辰。”
“什么?!”
马流星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马流星完全不知道的信息!
“黑魔人是黑暗。但是,正因为没有虚伪的光明装饰,我们的‘丑陋’与‘欲望’都摆在明面上,一目了然。”
布莱克金顿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真理,“那句话,其实是你父亲曾经说过的。”
“?”
马流星怔住。
“但后来,他改变了看法。”
布莱克金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说:‘不,我错了。人类与我们恰恰相反。他们擅长制造明亮、闪耀的星辰与希望。但也正因为如此,在他们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比我们更浓重、更虚伪、也更令人作呕的黑暗。那是一种制度化的、披着文明外衣的残忍与腐朽。’
你,马流星,你至今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正面’。你完全没有见识过人类世界背后,那真正可怕、足以让任何理想主义者彻底崩溃的阴暗面。”
马流星下意识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说法。在他有限的学院经历中,虽然有竞争、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努力、友谊、探索知识的纯粹,以及白流雪、阿伊杰、普蕾茵他们身上那种……鲜活而真实的特质。
在马流星看来,人类或许有缺陷,但整体是向往光明、存在美好与温暖的。
这短暂的、相对平静的学院生活,就是马流星得出的结论基石。
马流星因此更坚定了某种信念。
“如果真如你所说……”
马流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那恰恰说明,父亲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因为看到了人类的阴暗面而彻底倒向黑暗,这本身就是一种偏激。为什么不能尝试去改变,去相信光明的一面?”
布莱克金顿闻言,直接嗤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讽刺与无奈。
“错误?哈哈哈……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你父亲在斯特拉学院求学时,看到的远不止普通的‘阴暗面’。他目睹了魔法界最高层最龌龊的交易,见证了所谓‘正义’与‘真理’如何被权力和私欲扭曲,感受到了身为‘天才’却依然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极限,更洞见了人类种族灵魂深处某种难以根除的、导致周期性毁灭的劣根性……他在斯特拉已经学不到‘新东西’了,除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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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真的在斯特拉学习过?这……简直难以置信。”
马流星依然处于震撼中,这个消息动摇了他对父亲认知的根基。
“阿贝莱恩·施塔贝克。”
布莱克金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被尘封在历史与禁忌中的名字。
马流星浑身剧震,如同被闪电击中!
这个名字……马流星不仅熟悉,而且在魔法史、黑魔法禁忌名录、乃至一些传奇故事中,都反复出现过!
大约五十年前……
也就是在马流星父亲“黑魔王”之名开始响彻大陆的那个时期,从斯特拉学院神秘失踪,随后被宣布堕落为黑魔法师、犯下弑杀元老重罪、并从此消失的传奇大魔导师……
那个曾经被誉为艾特曼·艾特温之后,最有可能触摸魔法终极的天才……
ℬ 𝙌 🅖e 9. 𝒞o 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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