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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雪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补充道,目光自然地扫过她刚才跪坐的地方,那里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非魔法的能量波动。
“嗯……”
普蕾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中脱离,也对他撞见自己“奇怪”举动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谢谢。”
她忽然小声说,打破了寂静。
“什么?”
白流雪停下拉伸动作,看向普蕾茵,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
“我说……谢谢。”
普蕾茵抬起头,这次目光没有躲闪,漆黑的眼睛望进他迷彩色的眼眸里,“谢谢你……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着,思考。”
她的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祈祷’吗?”
白流雪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身后已经完全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微光粒子的地方。
“如果是祈祷的话……那也可能算是祈祷吧。”
普蕾茵歪了歪头,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稚气了一些,“不太清楚。感觉更像是……在和内心的‘自己’对话?嗯……或许你能明白?”
她看向白流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仿佛在寻求某种共鸣或理解。
白流雪沉默了一下。
原作游戏中的普蕾茵,有这样的能力吗?和“内心的自己”对话?还伴随着那种极光般的翅膀虚影?
他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明确设定。
这更像是她自身某种特质或体内“天使”残留影响下的变异?
还是说,随着她自身力量的成长和意识的融合,产生了新的变化?
“不知道。”
白流雪坦率地摇头,迷彩色的眼睛坦诚地看着她,“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这是实话。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周目”的他,眼前的普蕾茵也在不断展现新的、未知的一面。
普蕾茵闻言,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甚至比刚才被撞见时更甚,那点窘迫都暂时被冲淡了。
看到她这么惊讶,白流雪反而有些不解了:“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嗯……嗯……”普蕾茵似乎有些犹豫,纤细的手指绞着发梢,斟酌着措辞,“不是……我以为,你见过无数个‘世界’的‘我’,所以对我的一切……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
其他世界的普蕾茵?白流雪心中苦笑。
他穿梭的“世界”虽然众多,但真正深入接触、产生羁绊的“普蕾茵”,眼前的这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对他而言,她始终是新鲜的、独特的、不断带来意外和未知的个体,是脱离了“游戏角色”框架的、活生生的人。
但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地说:“没那回事。”
普蕾茵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和简短回答,认为他默认了“知道很多但不想说”。
然而,他脸上那点无奈和坦诚,又不像作假。
她脸上的那点失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了释然和……开心的表情,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太好了。”
她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还以为,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一切都是你‘知道’的剧本呢……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真好。”
普蕾茵的语气变得轻快而笃定,“以后,我也可以向你展示……新的、你不知道的‘我’的样子了。”
“那有什么好的?”
白流雪失笑,觉得她的逻辑有点可爱,“未知意味着麻烦。”
“现在,即使你以后再去其他世界‘旅行’,”普蕾茵的笑容明亮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般的笃定,“也可以记住‘这个’样子的我,不是吗?不是某个设定好的‘角色’,而是会变化、会成长的……我。独一无二的,这里的我。”
“我不会去其他世界的。”
白流雪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绝对不会。”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迷彩色的眼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那是你说了算的吗?”
普蕾茵微微挑眉,带着些许狡黠和不信。
据她所知,白流雪拥有某种“死后回归过去”的能力,这在她看来无异于在不同“世界线”间穿梭。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数千次”的回归而不崩溃放弃?
她不相信有人会自愿停留在一次注定失败的尝试中,除非别无选择。
虽然这么想……
“当然,我说了算。”
白流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决心。
“哦。”
普蕾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她似乎被他的坚决震住了片刻。
白流雪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沉重口吻说道:“随你怎么想吧。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注定要毁灭,我也会选择在这里,和它一起走到最后。我不会逃离,不会重启。我没有其他的‘世界’可以作为退路。”
普蕾茵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在这里,赌上了一切,只为‘这一次’能活下去,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
普蕾茵一时愣住了,她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呆呆地看着白流雪,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认真的、没有丝毫动摇的面容。
这番话,和她之前的认知、猜测,完全不同,没有退路?赌上一切?只为这一次?
“这种话……你以前说过几次?”她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完全没有。”
白流雪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见底,“这是第一次说。”
也是最后一次想说,他在心里补充。
“那……那样的话……”
普蕾茵避开了白流雪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她抿了抿嘴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对不起。”
为了自己之前那种近乎轻率的揣测,也为了那份她未曾理解的重压。
“没什么好道歉的。”
白流雪的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
白流雪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出门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个面包当赔罪吧。训练完,有点饿了。”
“面、面包?”
普蕾茵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荒谬又有点想笑的表情。
在这种近乎“临终告白”般的沉重气氛下,在这种涉及世界存亡、个人抉择的深刻对话之后,他竟然只想到面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瞬间,她感到一阵无语,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冲散了刚才的沉重。
普蕾茵很清楚,这就是白流雪式的安慰和转移话题,用最平常、最不着调的话,来冲淡过于沉重的氛围,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让一切回归日常的轨道。
而且,他的话……应该不是谎言。
白流雪完全可以说更多更动听、更安慰人心的话来让她安心,但他选择了这种近乎笨拙的、只属于他的方式。
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无比真实。他不擅长煽情,但他用行动和这种别扭的关心来表达。
‘这不是谎言。’
普蕾茵在心中对自己说,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白流雪的最后一句话,这是他穿越无数时空的“最后一次”旅行。
仅仅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决心停留在“这一次”、将一切赌注押在当下的他而言,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这个认知,已经足以让她感到一种复杂难言的悸动。
‘但这还不够。’
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轻声说。仅仅知道是不够的。
她想要的,或许更多,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被认知的“存在”,而是……
普蕾茵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但眼底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声音轻快起来,打破了训练场里最后一点凝滞的空气:“好吧,就这样说定了!”
普蕾茵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去把商店里所有的面包种类都买来给你!但是——”
普蕾茵拖长了语调,伸出食指晃了晃,“你要坐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全部吃完才行!一口都不许剩!”
“那也太过分了吧?”
白流雪配合地露出无奈又头痛的表情,仿佛真的在为一堆面包发愁,“会撑死的。”
“我不管!谁让你说那种让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普蕾茵脸颊微红,语气却更加理直气壮,“走啦!现在就去!”
她笑着喊道,似乎想用行动驱散最后一丝微妙的气氛,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白流雪的手腕,想要拉他起来。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腕皮肤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哗啦——!!!
普蕾茵的背后,毫无征兆地、猛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将整个昏暗的训练场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地板、穹顶,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不是一对,而是两对!
整整四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边缘流转着彩虹般色泽的瑰丽光翼,在她背后骤然展开!
光翼庞大而华美,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之羽毛编织而成,轻轻扇动间,洒落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又像是神圣的祝福,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崇高的威严!
“啊?!啊啊啊——?!”
普蕾茵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异变惊呆了,背后的光翼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想象自己落下,那四片光翼只是自顾自地、坚定而有力地扇动着,洒落更多光尘,一股强大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升力传来,她整个人惊呼着,双脚瞬间离地,被带得向高高的天花板飘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光翼完全失控了!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以前“天使”们的力量具现,更多是辅助或引导,从未像现在这样,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要将她强行带离这个空间,带往某个未知的所在!
惊恐之中,普蕾茵的脸色变得苍白,手脚在空中无措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空气。
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金色的光,充满了慌乱。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牢牢地、坚定地抓住了她胡乱挥动的手腕。
是白流雪。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眼神锐利,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下一拉。
“啊!”
普蕾茵感觉到那股向上的、温和却强大的牵引力骤然被遏制,身体悬停在离地半米多的位置,光翼依旧在扇动,洒落的光尘落在两人身上。
在那一瞬间,白流雪的力量,仿佛一个沉重无比的锚,定住了她,使得光翼无法再将她带向更高的天空。
某种难以言喻的、稳定而坚实的气息,通过相触的手腕传来,奇异地平复着她心中的慌乱。
“别慌,慢慢来。”
白流雪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穿透了光翼扇动带起的细微风声和她的惊呼。
“什、什么?”
普蕾茵惊魂未定,低头看向他。
白流雪仰着头,迷彩色的眼瞳在漫天金色光尘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整个森林的静谧与生机,奇异地抵消了光翼带来的神圣与疏离感。
“你本来就有‘翅膀’的,不是吗?”
白流雪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只是以前,它们更多是‘外来的赠予’或‘引导’。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呼唤你回家。”
“那只是……‘天使’们暂时借给我的力量而已!不是我自己的翅膀!”
普蕾茵焦急地辩解,试图控制那完全不听话的光翼,但它们依旧固执地向上扇动,仿佛在响应某个遥远的、只有它们能听见的召唤。
“那就试着……像控制你自己的手脚一样,去‘感受’它们,‘移动’它们。”
白流雪引导道,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它们现在显现出来,或许正是因为某种‘连接’在减弱或变化,而它们本身……在一次次的使用和你的接纳中,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试着认同它们,而不是抗拒。”
“这哪有这么容易……啊?!”
普蕾茵话音未落,白流雪忽然松开了手!
“呀——!”
她吓得叫出声,以为自己又要飞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是,身体只是微微向上一浮,便再次稳住了!
仿佛刚才白流雪握住她手腕的短暂接触,留下了某种“印记”或“指令”,又或者是他传递过来的那份“稳定”感,让她自身对光翼的控制力,陡然增强了!
她与光翼之间那种隔阂感,似乎松动了一些。
“啊?啊?真、真的可以?”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向下”。
背后的光翼扇动的频率果然发生了变化,虽然依旧生涩笨拙,带着初学飞翔雏鸟般的摇晃,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开始能施加一些微弱的影响了!
光翼仿佛从“外物”渐渐变成了“延伸”!
“哎呀……这感觉,有点像教人骑自行车,还是不用辅助轮的那种。”
白流雪看着她在半空中笨拙地、摇摇晃晃地尝试控制光翼,像只第一次尝试飞行的小鸟,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先下来吧。有我在,”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扫过那璀璨的光翼,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些‘脏东西’暂时别想把你带走。”
普蕾茵一边努力集中精神,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一边疑惑地问:“那些……脏东西?”
光翼洒落的光尘落在白流雪伸出的手上,仿佛星辉。
“天使们。”
白流雪言简意赅,握住她终于伸下来的、还有些颤抖的手,稍微用力,帮她稳稳地落回地面。
她的脚尖触碰到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普蕾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背后那璀璨夺目的光翼也光芒微敛,体积缩小,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淡淡的、流转着微光的金色轮廓,在她背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展开。
白流雪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白流雪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这……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背后那未曾消散的光翼轮廓上,迷彩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
普蕾茵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腕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却又莫名地有些脸热。
“翅膀没有消失。”
白流雪分析道,表情有些严肃,“看来,即使这样抵抗,它们也没打算轻易‘回去’,或者说,那股想要‘带走’你的力量,还在持续作用,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他能感觉到,那光翼并非纯粹的能量造物,更像是某种“通道”或“信标”的具现化。
“啊……是吗?”
普蕾茵也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向上的牵引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只是被白流雪的存在和他刚才的介入暂时干扰、压制了。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想继续‘邀请’你。”
白流雪看向她,目光认真,“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我是说,一直抵抗这种‘牵引’,在它下一次突然加强的时候,不被带走。”
听到这话,普蕾茵几乎是立刻使劲摇了摇头,漆黑的长发随之摆动。
她很清楚,刚才若非白流雪及时拉住她,并且似乎用某种方法暂时稳定了她的状态,她恐怕已经被那股力量带走了。
独自一人?她根本毫无把握。
这力量来自她体内沉睡的“天使”,与她的灵魂深层相连,抗拒起来格外艰难。
“那……没办法了。”
白流雪叹了口气,似乎下了某个决定,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暂时,我会帮你‘稳住’。你……不会有意见吧?”
他晃了晃两人依然交握的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
“暂、暂时?”
普蕾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手腕处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
“总不能一直这么牵着吧?”
白流雪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甚至有点吐槽的意味,“我们总得吃饭、睡觉、上课,各有各的事情。一直手拉手,像什么样子。”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荒谬。
“嗯,是、是啊……毕竟彼此都有私人生活嘛。”
普蕾茵下意识地附和,脸颊微微发热,视线飘向一边。
私人生活……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说出来,让她觉得更加微妙了。
“所以,是‘暂时’的。”
白流雪重复道,语气认真,仿佛在确认一个重要的约定,“直到你找到完全控制它们的方法,或者……直到那些‘邀请’自己放弃为止。”
暂时。
虽然只是“暂时”。
然而,仅仅是“暂时”这个词,以及掌心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触感,对于此刻心绪未平、对体内未知力量感到不安和些许恐惧的普蕾茵来说,已经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满足。
仿佛在汹涌的未知海洋中,抓住了一根坚固的浮木。
白流雪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稳定的锚点,将她锚定在此刻,此地,此身。
足够了。暂时,就已经……很好了。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慢慢地将手抽了回来。
指尖划过他掌心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背后的光翼轮廓,似乎随着她心绪的平复,又黯淡了一分,但依旧未曾彻底消失,如同一个沉默的提醒,悬挂在她与白流雪之间,也悬挂在她与某个遥远呼唤之间。
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将训练场内两人的身影拉长。
初冬的寒意被隔绝在门外,门内是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和一种崭新而微妙的、名为“暂时”的联结。
𝘽𝐐𝐆e 9.𝒞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