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宅子门首却灯火通明,停了好些车马。入了车门,儿子(卢晏)便迎了过来,拜贺了起来,也不避开,堵着递过来一叠名帖。卢携见他欢喜,自己心里也欢喜,未忍嗔责,边走边看道:“都有谁?”卢晏道:“多是同宗,噢!内中有两个武官,一个是右金吾卫将军、右街副使齐克让;另一个是左神策大将高泰,说是天平节度使高公之弟!”
卢携回到中堂又仔细看了一过,颇有些失望,以品级而论内中最高的便只是齐克让与高泰了,换了衣服,吃了热酒,才起身往外面去。众人也别无他话,只是称贺,当然有话也不会在今日说告。齐克让、高泰大概都有出镇之意,不以俸禄而论,除却盐铁转运使便是节度使了!
第二天卢携四人从食阁出来,田令孜便到了政事堂,未落座便递过了一个帖子,道:“河东之事不可缓,北司所拟便是此公!”堂吏接了贴子,萧仿、崔彦昭却都没有要接的意思,卢携伸手要了,看了也不作声。崔彦昭道:“枢密,南衙这里也有个帖子。”却是提议用前淮南节度使李蔚镇河东,用辛谠镇岭南西道,田令孜露了笑,递给卢携道:“卢相可看过此帖?”卢携并不知道,看了便道:“崔相,某听人传说,辛谠亳州刺史任满后,一直未至京待官,今身同布衣,却授以边鄙重镇,无乃不可乎?”
崔彦昭道:“辛公以一人之力,全泗州,完江南,士庶比之张睢阳(张巡),而之前诸相失衡,赏之极薄,遂有离官散游之事,我等固当为之伸屈,以劝天下忠臣义士,岂合责之?且辛公高蹈自守,云鹤江湖,不贪富贵,用之于邕管,则必无盘剥夷獠之行,则邕州可以不加兵而静,有何不可?”萧仿重重点了头。卢携一时无话了,他本来还想为齐克让争一争的。
郑畋也看了田令孜的贴子,便问道:“枢使,这窦滂可是咸通十年(公元869年)定远军节度使?”田令孜道:“不知,只知乃天子姑叔父!”崔彦昭道:“那便是了,此人贪残好货,无德无能,万万不行!”田令孜又望向了卢携,卢携笑道:“枢相,我另有人选!德望重臣,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岐山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窦浣!”窦浣正是窦滂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