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常捏着手机藏进被子里,还是被应衡抽走了,他也不装了,顿时怒得坐起来:“你干什么!”
应衡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好声好气:“这是对你通宵玩手机的惩罚,你刚退烧,应该好好休息,以防复烧。还有,我没让你通宵。”
“……”一听到应衡唠唠叨叨,他好像头又疼起来了,没有复烧,但是怒火中烧,“我要出院。”
“还不行,你身上的伤没有处理及时,早发炎了,这段时间你得留在医院,好了再说。”应衡一板一眼,无视他的火气。
应如常现在很烦躁,积攒了一晚上的好心情全被扫光。
“你到底要管我到什么时候,关我到什么时候?”
“不久前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约去爬野山,一个个摔得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侥幸捡回小命,你这次是没去成,你以为你跟他们去了是什么后果?”应衡平心静气继续摆事实讲道理。
“那是他们废物,哪次不是靠我。还有,玩命就是玩命,他们就得为他们的命负责,我也为为我自己的命负责,他们就是死了也不干我事,我就是死了也怪不到你头上。”应如常撇过脑袋,冷着脸,一点也没所谓。
狐朋狗友们都觉得应如常专业会玩,胆大心细,运气还好,跟着他总是再险象环生的地方也虚惊一场,无事无伤,起初不信邪,一起玩多了也就毫不怀疑了。
但有一次野外探险夜晚露营,朋友们发现应如常失踪了,山里信号不好,找了一会儿找不到以为他出事了,就赶紧返回报警还通知了应衡。
出动直升飞机找了一夜,应衡终于凌晨时在山顶看见了安然坐着静静望着天空的应如常,旁边架着摄像机,手上捧着画夹。
那时,平静被打破,应如常说:“我说了我上来看日出,你们有病吧?”
他明明留了张便利条贴在一个人的手机上,又不是第一次这样留信,这都发现不了?他都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为什么要和这一群又菜又爱玩还脑子有泡的人出门,他明明可以自己出来玩,怎么就让这几个成事不足的缠上了。
那个手机被贴便签的朋友一摸口袋,手机屏幕上还真有张纸……但是他们当时都太慌张了,一个人手机打不了人又找不到,就赶紧求救去了,而且就算知道他是去哪也不敢任他单独行动,万一有什么意外,应衡发难他们担不起责……
应衡也坐下,看着远又似近在眼前的云海日出,这种地方景色勾人心魄,有种要人命的美,他问:“日出好看吗?”
应如常瞥了眼,烦他,说:“不然,我上来干什么,跳崖吗?”
应衡平素温和却带严厉的面容彻底软下来:“回家吧。”
他冷淡地说:“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让你学画画是让你平心静气修身养性,不是让你专门往危险的地方去看要命的东西,你要画画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应如常回得漫不经心:“谁说我是为了画画,画画只是顺便,我画了也不给别人看。”
“那你画来做什么?”
“可能等我老了出不了门了走不动了自己看吧。”
“你再这么乱跑,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
“那就活不到,早晚一把火烧了了事。”
似乎他们之间的对话永远是这样的套路,就好像鬼打墙一样,谁也不愿意真正给对方妥协让步,应衡是每次让一步,随即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应如常则是始终态度不改,软硬不吃。
最后是应衡陪他看完了日出,用强制手段把他抓回了家,但应如常逃跑的本领仿佛与生俱来,没几天又跑了。
应衡始终放不下这有惊无险却实在让他惊心动魄的一出,要知道在他没亲自跟去的看不见的地方,应如常上演这一次又一次一出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