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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暖光灯把红木桌椅照得发亮，张九龄正帮王九龙抻着大褂袖子，眼尾余光瞥见东哥端着搪瓷缸子进来，当即扬声起哄："哟，这不是咱们底线变了的东哥么？"
"去你的。"东哥把缸子往桌上一蹾，茶叶梗在水里打着旋儿。烧饼从镜子前转过身，发胶喷得正起劲："可不是么，以前咱东哥什么没经历过？小岳岳拿他发际线砸挂都不带急眼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孟鹤堂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扇面上"雅量"二字被他晃得直颤，"上次九良提了句'幻音'，东哥那眼神，啧啧，跟护崽子似的。"
东哥耳尖泛起红，抓起桌上的醒木作势要扔："再胡说八道扣你们演出费！"偏偏栾云平端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过来凑热闹："扣谁的？我可听见了，有人现在连'幻音'两个字都碰不得。"
"那是人家东哥心细。"周九良突然冒出来补刀，手里还盘着那对包浆发亮的核桃，"上次幻音姑娘来送应援，东哥愣是把咱们后台所有带棱角的东西都拿布包上了，生怕人家碰着。"
满屋子的哄笑声里，东哥的搪瓷缸子轻轻磕在桌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窗外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混着后台特有的茶叶香、发胶味和笑声，在暖黄的灯光里酿成黏稠的蜜糖。他最终只是抓起缸子抿了口茶，喉结滚动着低声嘟囔："她胆子小，你们别总吓唬人。"
这话倒是让喧闹霎时静了静，烧饼正往头上抹发胶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嗤笑一声："行吧行吧，你的小祖宗你护着，以后谁提幻音谁请客！"廊下的紫藤萝开得正盛，淡紫花瓣落在青砖上，像谁打翻了染缸。幻音就是踩着这细碎的花色来的，月白连衣裙是杭绸料子，领口绣着银线缠枝莲，裙摆随着脚步轻扬，发梢沾着些微晨露，倒比廊下的花还要清润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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