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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的意识像是沉在温暖的水里，缓缓上浮。眼皮重若千斤，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中，他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然后才看清床边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幻音。她大概是太累了，就那么趴在床边睡着了，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浅浅地起伏着。东哥动了动手指，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幻音恬静的睡颜，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担忧。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心疼。他注意到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外套，想必是守了他很久。
东哥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臂，想要去拿床边椅子上搭着的薄毯。每动一下，牵扯到伤口都有些疼，但他咬着牙，尽量不发出声音。毯子被轻轻拿起，带着一丝凉意。他屏住呼吸，将毯子的一角轻轻盖在幻音的肩上。
就在这时，幻音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惊扰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倏地睁大，带着初醒的迷茫，视线对上东哥的那一刻，才渐渐聚焦。
“东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醒了？”
东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别哭。幻音却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却顾不上擦，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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