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情就着小婢女的力,稍福了一礼,道:“侯爷见谅,妾身子不适,就不行大礼了。”
李元恒心中惊讶不已,不过三日,她竟变得如此瘦弱,口气都柔软了些,道:“无妨,坐吧。”
待她坐下,他又开口:“想的如何了?”
她苦笑,似有不甘:“侯爷在公事上杀伐果断,倒是在情事上有些优柔寡断了。不过想来也正是侯爷的这份善心才使得沈小姐如此爱重侯爷吧。其实,早在流言传播之初,侯爷就曾怀疑是妾所为吧,只是不知怎么处置妾,这才忍了一日又一日。想来若不是沈小姐心疾所致,侯爷还恐怕下不了决心处置妾。妾原也不识侯爷,若不是圣上,恐怕还轮不到妾来碍侯爷的眼。我既恨圣上乱点鸳鸯谱,也恨你不肯施舍点爱给我,圣上远在宫中我鞭长莫及,但让你落个负心薄幸草菅人命的臭名还是有几分胜算的,但我转念一想,你也是那皇命下的可怜人,又能比我强上几分呢,何况那沈小姐也是个可怜人,与我无非是早占了你的心,可即便不是她,还有张小姐王小姐,反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赵情。与其耗费心力在你这个不会多看我一眼的男人身上,还不如做个好事,成全了你。”赵情有些力竭,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缓了缓道:“只是离开侯府我只怕再寻不到一门好亲事,我需得有银钱傍身。银钱有数,终会坐吃山空,所以侯爷需得将府里最赚钱的几间铺子转到我名下。不知侯爷可应?”
李元恒看她不似往日那般伏低做小,知她此时孱弱只是一时,心中安定,道:“当然,你何时搬离侯府,铺子书契何时送到你手中,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也尽可来寻我。”
赵情轻笑:“妾原还想再劝侯爷一句,善心也要看施为对象。若遇着那不懂感恩之人,或以怨报德,岂非得不偿失,罢了,”赵情起身,又道:“侯爷缓我几日,待养好了身子,自会离去。”说完,扶着身旁小婢女的手回了卧房。
李元恒又坐了片刻,也起身离开。
杨恕在靖安侯府所在的静怡坊的一角寻到了一处一进的院子,虽说是一进,面积却不小,又因这静怡坊中尽是达官贵族,治安极好。唯有离靖安侯府稍远了些,但比之钱府近了许多。
李元恒并未犹豫,果断将宅子买下。他这些日子派人去打探,那王氏也就是柔止的舅母待她虽算不上亲昵,但也远比一般的亲戚要亲近的多,不仅从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过柔止,也从未表现出对柔止兄妹两个的不耐。柔止的表妹钱馨也时常和表姐玩在一处,钱荣也常常向表哥讨教学问,倒是嫡亲的舅舅因公务和这两个小辈交流甚少。他派人盯了几日,王氏就是内宅里的一寻常夫人,他不知王氏为何将外甥女的遭遇说与他人,或许真是无心,但他不想再去追究,毕竟柔止虽未说过,但能瞧出她对舅舅一家甚是感激,偶尔提及尽是夸赞,是以不管王氏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今之计将柔止接出来才能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