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于此,她便开始细细衡量,数起了对苏诫的恨。
她恨他,恨他在她最无助,最悲痛时猝不及防的当心一剑;恨他年少时给她的光亮、甜蜜;恨他在她每一岁生辰日送给她的云霞纱裙、藏诗花灯、嵌玉珠花、红缨银枪、玄弓羽箭、丹青纸鸢、栩栩如生的绢孩儿……
他用十几年的时光给了她这世间所能呈现的美好,给了她自身所能给予的一切,他若真有旁的追求,只需同她说一说,她又岂会不满足?
凭她当时对他无条件的信任,无保留的炽热,就是这条命,她也是舍得的。
偏他要突然反目,偏他要当着满堂文武的眼睛将她当场诛杀。
他怎么能这样?
哪怕骗骗她也好呢!
可他却转动着刀刃,在她心口。
冰冷地说:“你从来就不是我苏诫的妹妹。”
她当时吐着血,笑了,抚摸着他的脸,在他白皙俊美的左脸挠下四道渗血的指痕,咽着滚烫的血立下怨咒:
“你志许庙堂,践我为阶,那便祝你……永世青云上,再不染泥尘,否则……我定化厉鬼而来,亲手拉你入地狱,生生世世再触不到一丝光亮,以偿我心口这一刀之伤。”
如今,她重塑了一副躯壳归来,何说不是厉鬼借了尸?
虽不理解公子既也有意于她,为何还舍得钟意之人以旧爱身份去接近报复其他男人,但不得不说,此法同她从前想的投毒、诱杀、设陷,甚至是设法将其制服,再监禁、凌虐等歹毒又血腥的方法相比,确实最能解恨。
解情伤之恨。
并且似乎还更歹毒。
她果断采纳了。
公子离开殓芳堂前还交给了她一个调查苏诫奸行的任务方便日后对他下手,并给她行动提示:
苏府除旧,会在城中贴榜招纳新人,你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进得苏府,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云渡对进苏府一事并无压力,但对那个性情大变的苏诫……她莫名惶惶。
为了保证自己在苏府里有所依靠,她问公子要了个人陪同。
“侍使就这样听公子的话?要用如此委屈自己的方式去报复姓苏的?”离站在云渡身侧,看着她远望的幽眸,“你会很煎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