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独酌,一杯杯梨花白下肚,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中的重重疑虑。
先前在山中小院的种种,那时的乔贵嫔行为举止便与一位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截然不同。
只是那会儿,在那种情况下,他无心多想,也不愿多想。
但很多事,不是他不去想,就能不想的。
疑点,实在太多了。
哪怕她已经在竭力隐藏,仍旧有不少无法忽略的古怪之处。
忽地,陆知珩脑海中浮现出女人穿着粗布麻衣,怀中抱着柴火朝他笑的模样。
那时的乔清音脸颊红润,在阳光下,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金光,眉眼弯弯地笑着,眉心那一点朱砂痣更是叫人挪不开眼……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陆知珩猛地晃动脑袋,杯中的酒也不觉倾洒一地。
他抬起手,抚摸上心口处,感觉到胸膛的剧烈跳动,便没缘由地心烦意乱起来。
自从回宫之后,她那张娇媚动人的脸便时不时钻入他脑海中,防不胜防。
乔清音,楚清音……
两张无比相似的脸,莫不是她真的回来了?
陆知珩忽地被自己这一想法吓住,他向来不信鬼神,只信人定胜天。
这世上怎么会存在借尸还魂这种离奇之事?
月光洒在男人冷峻的面庞上,勾勒出他紧蹙的眉头,却照不进男人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
翌日,裴元凌因挂念楚清音的身体,下朝后还是赶来了行月殿。
踏入内室,瞧见楚清音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也似单薄了几分,他的心猛地一揪,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音音,你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
楚清音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陛下,许是夜里着了凉,不碍事的。”
裴元凌怎会信她的说辞,转头便怒视湘兰,呵斥道:“你们是如何伺候娘娘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的一夜之间便病成这副模样了!”
湘兰吓得“扑通”跪地,哆哆嗦嗦,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
“奴婢冤枉啊陛下,娘娘昨日回来后身子便不爽利,没曾想今日一早会病成这副模样。”
若只是在烈日下晒了两个时辰,断不可能病成这副模样,更不可能患上风寒……
“昨日太后请娘娘过去时,奴婢被留在了殿外,不知娘娘她……”
“住嘴!”
楚清音声音嘶哑,她强撑着坐起身,眼神中满是疲惫:“陛下,莫要听湘兰胡说八道,是臣妾体弱,夜里嫌热掀了被子,这才着凉了,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