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河听完依旧没什么表示,伸出第三根手指,“为何再次联络鞑靼和东虏,告诉他们大宁都司对草原的威胁?”
杨镐这次回答的更快,“杨某如今看好宛平侯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二百年来草原人不断趁火打劫,是时候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
关大河放下手指,淡淡说道,“杨大人只是说服了老夫,能否说服宛平侯老夫不知道,他最恨朝官一己之私牵连百姓受罪。无论你的动机是什么,站在他的立场,你都是为了自己起复,故意让辽西陷入艰难的对峙。”
杨镐微微一笑,“关总管说的有理,但大明是天朝上国,关内实力是关外百倍,退到长城更好,反而能让朝廷上下团结。就算战事再次失利,顶多不过是像嘉靖朝一样,来第二次俺答封贡,努尔哈赤想靠他那三万野人和五万降卒,不可能实质威胁中原。”
关大河没有再说,看向丁贤思和泰宁侯,等两人说话。
陈良弼当然明白当下处境,关大河是在替宛平侯决断‘朝政’,自己此刻是掌握天下马政、消息灵通的太仆寺提督泰宁侯,但他还是没想好如何接茬。
小姑娘倒是开口了,“晚辈认为杨镐必死,宛平侯杀定国公都毫不犹豫,可见他对中枢贵人牵连百姓的权争行为恨之入骨,杨大人若没有耀眼的才能和计谋,宛平侯就不需要,你也没机会为自己赎罪。”
杨镐淡淡一笑,“朝政归朝政,这是最简单的治国道理,也是基本的为官之道,可惜在万历朝不可求,杨某也想一心报国,奈何中枢个个争权夺利,清流嘴炮吵翻天,陛下又在天天装死。
大明朝如今一切都是万历朝的因果,困顿失落的不止杨某一人,包括当初争权夺利的贵人和中枢大员,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是失败者,天下万万读书人都是受害者。
朝廷毁了读书人的理想,争权夺利一旦蔓延,没有三代人励精图治无法消除影响,杨某若有能力改变,那杨某当初就不会被三番五次牵连罢官,是他们逼着杨某争权自保。
所以姑娘你说的完全是废话,杨某联系他们走私,也让他们偷袭大宁,但你们此刻站在结果讨论过程对错,本身就是无耻的自欺欺人,若宛平侯有能力毕其功于一役,他应该感激杨某成就他无上功勋。”
说完了,说得挺好,说得挺悲壮。
关大河与陈良弼亲身经历过万历朝沸反盈天的权争,所以沉默不语。
丁贤思没这么认为,冷冷说道,“杨大人善于辩论,晚辈见识到了。但任何情况都不是你背叛大明、背叛民族的理由,晚辈建议你重新思考一下,若还是刚才的话,就算晚辈带你去见宛平侯,可能也是人头落地。”
三人猛得抬头齐齐看向斩钉截铁的小姑娘。